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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章 幻想破灭(第2页)

早朝还未散。殿外的阳光被残破的窗棂切割成细碎的光斑,落在光可鉴人的金砖上。北堂少彦坐在龙椅上,正在听工部侍郎汇报八卦城的施工进度。那侍郎的声音细弱蚊蚋,不时偷偷抬眼打量龙椅上那个面色沉郁的帝王,每一个字都说得小心翼翼,像在薄冰上行走,生怕哪一句说得不对,摔进冰窟窿里再爬不上来。

季泽安坐在下方,半旧的长衫皱巴巴地裹在身上,眼底青黑,颧骨高耸,下巴冒出青色的胡茬。他歪在椅子里,像一尊落了灰的雕像,一动不动。自从那日从勤政殿离开,他就住进了宫里,住在离北堂少彦最近的那间偏殿。他怕,怕听到坏消息的时候自己不在场,怕错过她的任何消息,怕自己一闭眼就再也等不到了。

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那脚步声又快又碎,靴底踩在青石板上,哒哒哒哒,像暴雨砸落。刘公公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进了大殿,花白的头被风吹得凌乱,帽子不知歪到哪里去了,手在抖,声音也在抖。他甚至忘了行礼,忘了那套他做了几十年、从不出错的老规矩。他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眼眶红红的,眼泪在眼眶里转了好几圈,终于顺着脸颊滑落,砸在金砖上。

“陛下——”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陛下,大小姐回来了——”

北堂少彦猛地从龙椅上站起来。朝臣们齐刷刷地抬起头,望向他们的帝王。他们的帝王此刻眼眶通红,嘴唇剧烈地哆嗦,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推开御案,案上的奏折哗啦啦散了一地。

他迈步冲下丹陛,动作又急又快,脚下被袍角绊了一下,踉跄着差点摔倒。他不等自己站稳,继续朝殿外冲去。没有帝王威仪,没有君王体面,什么形象,什么规矩,什么那些他做了半辈子、从不敢逾越的礼法规矩,此刻全被他抛在了脑后。他只想快点见到女儿,就一眼,一眼就好。

季泽安也站了起来,椅子向后滑出去,撞在墙上。他没有像北堂少彦那样冲出去,他攥着那本《孙子兵法》,指节泛白,青筋暴起,转过头,望向殿外。嘴唇剧烈地哆嗦,眼泪不知什么时候流了下来,顺着脸颊淌进脖子里,他没有擦。他怕,怕出去看到的是她冰冷的尸体,怕听到的是“她已经走了”的消息,怕自己会崩溃。可他还是迈出了脚步,一步一步,朝殿外走去。背影佝偻着,像老了十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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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臣们面面相觑,不知道生了什么。老丞相第一个回过神来,拄着拐杖站起身,朝文武百官挥了挥手。“散朝。”他的声音苍老,却不容置疑。

没有人敢多问一句。文武百官鱼贯退出大殿,脚步声渐渐远了,很快散得干干净净。偌大的金銮殿空空荡荡,只剩下老丞相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那里,望着殿外那片被风沙侵吞过的天空,望了很久。风从残破的窗棂中灌进来,将他花白的头吹得凌乱,将他佝偻的影子投在金砖上,很长很长。

他没有跟出去。他老了,走不动了。他就在这里等,等她回来。

马车停在宫门前。

车轮上还沾着没干透的泥,车帘垂着,纹丝不动。铜铃不响了,连风都静了。北堂少彦站在三步之外,一步也迈不动。他的龙袍皱巴巴的,冠歪了,几缕白垂在额前,被风吹得晃来晃去。他没有抬手去拢,只是望着那辆车帘低垂的马车,望着那道将他与女儿隔开的薄薄帘布,望了很久。

师洛水掀开车帘,抱着怀中的人慢慢下了马车。那人轻得像一片落叶,像一截被水泡过的枯木,像一缕随时会被风吹散的烟。没有重量,没有温度,没有那些属于活人的东西。她靠在师洛水怀里,头微微歪着,头散落,垂在师洛水臂弯外,像一面褪了色的旗帜。脸是苍白的,唇是灰紫的,睫毛一动不动,像两把合拢的、再也打不开的小扇子。

季泽安上前一步,从师洛水怀里接过那个轻得不像话的小人。她那么轻,比离京时轻了好多好多,轻到像抱着一团棉花,像抱着一片云,像抱着一个随时会醒、醒了就会消失的梦。他低下头看着她的脸——瘦了,瘦了好多,颧骨高耸,眼窝深陷,下巴尖尖的,像一把能戳破心口的刀。他把脸埋进她冰凉的颈窝里,肩膀剧烈地耸动,没有出任何声音。

师洛水拍在季泽安的后背,一下一下,拍得很重,像在替他顺气,又像在替自己捶打胸口那块堵得喘不上气的石头。她的眼泪终于止不住了,不是无声地流,是决堤,是汹涌,是压抑了太久再也忍不住的哭。

“她叫我娘,不是母亲,是娘。”她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话,“但我这个娘却护不住她。她留在了神龙城,再也回不来了。”她抓住季泽安的衣袖,指甲嵌进布缝里,指节泛白,“季泽安,季泽安,她回不来了。”

季泽安没有说话,只是抱着怀里那个轻得不像话的小人,抱得很紧,像怕一松手就会被风吹散。

师洛水猛地从他肩上直起身,从怀里掏出那排随身携带的银针。针尖在日光下泛着冷光,她的眼睛里有火。那火不是愤怒,是恨,是那种压抑了太久、终于找到出口的、恨不得将人碎尸万段的恨。

“我要去杀了陆染溪那个毒妇。”她的声音不高,却每一个字都像淬过毒的刀,“如果没有她,嫣儿不会离开京都,不会去什么劳什子的神龙城,也不会走上这条成全了所有人的路。”

北堂少彦站不稳,倒退了几步。靴底在青石板上滑了一下,险些跌倒,丹青和沧月一左一右扶住了他。他的手在抖,嘴唇在抖,整个人都在抖。他想上前,想抱抱女儿,想摸摸她的脸,想听她叫一声“父皇”,可他的腿像是灌了铅,一步也迈不动。丹青的眼眶红红的,沧月的眼泪无声地滑落,连刘公公都躲在一旁,用袖子不停地擦眼睛。

所有人都哭了。可没有一个人哭出声。那压抑的、无声的、从喉咙深处拼命往下咽的哽咽,比嚎啕大哭更让人心碎。回来的是大小姐,那张脸是大小姐的脸,那具身体是大小姐的身体,可又不是他们的大小姐。她不会醒来喊“惊鸿,我饿了”,不会板着小脸批奏折,不会在御花园里追着蝴蝶跑,不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独自爬上摘星楼,望着万家灯火呆。

就在此时,季泽安怀里传来一个声音。很微弱,微弱得像一缕随时会断掉的丝线,像风吹过枯叶的沙沙声,像雪花落在窗台上的轻响。可每个人都听见了。

“师姑娘,不要,不要杀我娘。”那声音很小,小到要竖起耳朵才能捕捉。可那声音里有一种东西,让人无法忽视,无法拒绝,无法不去听从。

季泽安猛地低下头。怀里的人还是没有醒,眼睛闭着,睫毛一动不动,嘴唇也没有张开。可那声音分明是从她身体里传出来的,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水,像隔着一道怎么也推不开的门。

师洛水愣在原地,手还举着,银针还夹在指缝间,针尖在日光下泛着冷光。她的眼泪还在流,可她的手停了下来,像被人点了穴。她看着季泽安怀里那个昏迷不醒的小人,看了很久,久到眼泪干了又流、流了又干。

卓烨岚站在马车旁,扶着车辕,指节泛白,青筋暴起。他听到了那个声音,听清了每一个字——她叫的是“师姑娘”,不是“娘”,不是“洛水姨”。

卓烨岚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落,无声无息。最后一丝希望破灭了。他一直在骗自己——也许回来的是嫣儿,也许嫣儿的消失只是暂时的,也许她只是太虚弱了,等养好了身体就会醒来,然后眨着那双狡黠的眼睛,冲他喊“小卓哥哥”。可那一声“师姑娘”,将他的自欺欺人击得粉碎。嫣儿不会叫她“师姑娘”,嫣儿会叫他“小卓哥哥”,只叫他“小卓哥哥”。那声音,是昔儿的。回来的,是昔儿。

嫣儿走了,真的走了,再也回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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