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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章 幻想破灭(第1页)

北堂少彦藏在龙袍里的手在滴血。指节掐进掌心,指甲嵌进皮肉,血珠顺着指缝缓缓渗出,洇进玄色的衣料里,什么都看不见。从季泽安打开那个包袱起,他就知道了——嫣儿,那个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女儿,离开了。不是失踪,不是受了重伤在那里等着他们去救,是离开了。彻底地、再也回不来地离开了。

可她在离开之前,为所有人,为大雍,留下了无数的可能和退路。那些册子,那些规划,那本写满注解的兵书,那张画在粗纸上的八卦城图——她把能想到的一切都写下来了,把能安排的一切都安排好了。她连自己走了以后的事都替他想到了,可她没有替自己想过。

北堂少彦闭上眼睛,再睁开,眼眶红红的,泪光在烛火下明明灭灭。他强压着眼角的泪,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声音哽咽,像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怎么都咽不下去。“找到卓烨岚他们没有?”

惊鸿上前一步。她今日穿了一身素衣,髻挽得一丝不苟,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可那双眼睛底下有青黑,嘴唇干裂起皮,显然几日没有合眼。她低下头,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像怕惊扰什么:“我们的各路人马都派了出去。所有的线索都指向神龙旧址。因为地龙翻身的缘故,通往那边的路断了多处,四处都是流沙,我们的人还在找,目前还没有消息。”

北堂少彦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小葵呢?她为什么要离开?又去了哪?”

惊鸿的睫毛颤了颤。“她说,她师傅在一座空城里等着,等着送她回家。她要去找大小姐。”她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我已经派人偷偷跟着了。”

北堂少彦没有说话,转过头望着那幅画在粗纸上的八卦城图,望着那些密密麻麻的线条,望着那个被她画了一遍又一遍、改了一次又一次的城池轮廓。他的目光很遥远,远到像是在看另一个时空,另一个世界,另一段再也回不去的过往。

风吹过残破的窗棂,呜呜作响。烛火跳了跳,将众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忽大忽小。谁也没有再开口。

季泽安突然站了起来。椅子向后滑出去,撞在墙上,出一声闷响。他的眼眶还是红的,泪痕还没干,可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他攥着那本《孙子兵法》,指节泛白。

“她为我们所有人都安排好了,”他的声音沙哑,却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那么我们就不要辜负她的希望。”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把该做的事做好。该建的城建城,该治的灾治灾,该守的边疆守住。”他低下头,看着扉页上那行小字,声音轻了下去,“这是她想要的。”

老丞相忽然开口,声音苍老得像风中的枯叶:“你们说,如果当初她没有救回陆染溪,是不是一切都不一样了?”

勤政殿很安静。不是那种宁和的安静,是那种每个人的呼吸都被压到最低、每个人的心跳都被放大到极限的安静。安静得能听到烛火燃烧的细微声响,能听到远处宫墙外隐约传来的打更声,能听到自己胸腔里那颗心脏在一下一下地跳。

陆染溪。这一切的源头都是她。如果没有救她,她早就死在七年前那场宴席上。陆忆昔不会被迫和她分离,北堂知行不会变成药人,北堂嫣不会被那个疯女人一次次伤害,不会被逼到离京,不会去江南,不会参加武林大会,不会去神龙旧址,不会离开。

可哪有那么多如果。如果她当初没有救,她就不叫北堂嫣了。她就是那样的人——见不得身边的人受苦,见不得百姓受苦。明明自己也怕,明明也想过退缩,可看到有人需要她,她还是会上。

季泽安将册子合上,抱在怀里,抱得很紧。“没有如果。她就是那样的人。我们认识她的时候,她就是这样的人。她不会改,我们也不希望她改。”他抬起头,看着在场的每一个人,“她做了她该做的,现在轮到我们了。”

老丞相没有再说话。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枯瘦的、布满皱纹的手,看了很久。北堂少彦没有说话,只是将那幅八卦城图重新卷好,用袖子轻轻拂去上面的灰尘,动作很轻,像在抚摸什么珍贵的东西。

惊鸿抬起头,将那幅八卦城图小心翼翼地收好,贴身放进怀里。“我去安排开工的事。”她说。声音不高,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莫子琪跟着她,走到门口停了一下,没有回头。“陛下,臣告退。”

季泽安将包袱重新系好,背在肩上,那包袱沉甸甸的,压得他的脊背微微弯下去。他没有说话,朝北堂少彦点了点头,转身走了,步伐很重,却很稳。

勤政殿只剩下北堂少彦和老丞相。烛火跳了跳,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一长一短,像两棵被风吹弯了腰却谁也不肯倒下的树。老丞相拄着拐杖,慢慢站起身,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他站了一会儿,等那阵晕眩过去,拄着拐杖一步一步朝殿外走去,佝偻着身子,走得很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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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堂少彦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勤政殿里。御案上那幅八卦城图已经收走了,桌面空空的,只剩那盏快要燃尽的烛火,在风中摇摇欲坠。他望着那盏烛火,望了很久。风吹过残破的窗棂,呜呜作响,将最后一缕烛火吹灭了。殿内陷入一片黑暗,他没有动,也没有叫人掌灯。

这座空荡荡的宫殿,这一刻,比神龙城还要空。

马车缓缓驶过残破的城门。车轮碾过碎石,车身轻轻摇晃,悬在车檐的铜铃偶尔碰撞,出零落的叮当声。

百里华的马队散在马车前后,铁甲上还沾着没擦干净的沙土。没有人说话,只有马蹄踩在碎石上的声响和车轮碾过地面的沉闷滚动,混在一起,像一不成调的歌。

卓烨岚驾着车。缰绳在他手中缠了一圈又一圈,勒进掌心,磨破了一层皮,血痂结了又裂、裂了又结,他浑然不觉。眼睛望着前方,望着那座残破的城。城墙裂开一道道缝隙,砖石剥落,露出里面灰黄的夯土,裂缝像一道道疤痕,歪歪扭扭地爬在城墙上。城门楼塌了一角,飞檐折断,瓦片碎了一地。可城门开着,守城的士兵甲胄歪斜,神情疲惫,眼窝深陷。可他们的头是昂着的,脊背是直的,手中长枪握得紧紧的,枪头在日光下泛着冷光。

进了城,街巷两边搭满了粥棚,棚子是新搭的,竹竿绑着粗布,遮不住风,也挡不住雨。灶上的铁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粥是稠的,米粒熬得开了花。有老人拄着拐杖,颤巍巍地端着碗站在路边喝粥,粥很烫,喝一口停一下,嘴唇被烫得红,舍不得放下碗。妇人怀里的孩子饿得直哭,妇人舀起一勺粥小心地吹了吹,塞进孩子嘴里,孩子不哭了,吧唧吧唧地嚼,腮帮子鼓鼓的。

仁心堂门口排着长队,从门口一直排到街角,队伍弯了好几道弯,看不见尾。伤患有的坐着,有的躺着,有的靠在墙上闭着眼打盹。里面的大夫忙得脚不沾地,衣袖挽到手肘,额头上全是汗。浅殇不在,她去了徐州。留下的这些人也都还在。

城破了,但人还在。这一路走来,每一座城池都是如此。有的城墙塌了一半,有的房屋倒了一片,有的街上还能看到没来得及清理的碎瓦。可粥棚搭起来了,伤员得到了救治,孤儿寡母有了安置,地龙的余威还在,时不时有轻微的余震,墙上的裂缝又裂开一些。但没有暴乱,没有趁火打劫,没有囤积居奇,没有太大的伤亡。人还在,粮食还在,种子还在。等到开春,该犁地的犁地,该播种的播种。城虽然破了,但只要人还在,一切都还可以重新开始。

马车在残破的街道上七拐八拐,朝皇宫方向驶去。车轮碾过碎瓦,车身轻轻晃了一下。车帘被风吹开一角,露出她苍白的、安静的、没有血色的脸。不知是嫣儿还是昔儿,也许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卓烨岚没有回头。他只是握着缰绳,望着前方,望着那座同样残破的、却依然矗立的皇宫,望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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