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废弃城区的断壁之间穿过。
没有声音。
或者说——有风的形态,却没有风应有的声音。
陈青山站在一段倾斜的高架桥上,望着远处那片已经被划入“未回应区”的街区。他下意识搓了搓手臂,明明气温没有变化,却总觉得冷。
不是冷。
是轻。
他愣了一下。
“……不对。”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那只手还在,皮肤、纹路、甚至指尖的细小划痕都清晰存在。但他却忽然生出一种诡异的感觉——
这只手,好像没有那么“属于自己”了。
“你也感觉到了?”
身后传来林小婉的声音。
她站在不远处,手中拿着记录板,目光却没有落在数据上,而是落在陈青山身上。
陈青山皱眉:“你别吓我……你也有?”
林小婉点头。
“不是失去。”她缓慢地说,“更像是……被削薄。”
她抬起手,轻轻在空气中比划了一下。
“就像一段记录,被重复调用之后……精度开始下降。”
陈青山嘴角抽了一下:“你能不能说人话?”
“你变得不那么‘完整’了。”林小婉换了一种说法。
这一次,陈青山沉默了。
他再次看向远处。
街区依旧破败,残片在空气中若隐若现,如同半透明的碎片漂浮着,彼此之间隐约有联系,却又不完全重合。
但今天——
有什么不一样了。
那些残片,不再只是静静存在。
它们在流动。
不是随风,不是随机,而是像被某种无形的轨道牵引着,缓慢而坚定地朝某个方向移动。
“你看到了吗?”林小婉低声说。
“看到了……”陈青山咽了口唾沫,“它们……在往一个地方聚?”
林小婉没有回答。
她已经打开了记录板,调出过去数个小时的结构变化图。
屏幕上,无数细小的轨迹交织成网。
而现在——
这张网,正在倾斜。
不是塌陷,不是崩溃。
而是——
整体偏移。
她的指尖停在某一条数据曲线上。
“代价在积累。”她说。
“这不早就知道了吗?”陈青山皱眉。
“不。”林小婉摇头,“不是积累。”
她放大了那条曲线。
原本应该单向上升的数值,在某一刻,出现了奇怪的变化。
它没有继续上涨。
而是——
开始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