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那个人坚持呢?”沈砚追问。
引导员的目光,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偏移。
“那就说明,他还没有完全适应。”
话音落下的瞬间,沈砚体内的灰白印记,极轻地震了一下。
不是回应引导员。
而是回应那些正在偏移的人。
无声,却持续。
引导员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匆匆告别离开。
门关上后,婴在低声道:“他们开始注意到趋势了。”
“是趋势,不是源头。”沈砚说,“这就够了。”
稳定区的夜色再次降临。
灯光如常亮起。
但在灯光照不到的认知角落里,一种无法被记录的变化,正在悄然积累。
无声。
却不可逆。
夜色在稳定区里,并不真正意味着休息。
它只是另一种被设定好的节律切换。
沈砚坐在窗边,看着街道灯光按固定序列逐一亮起、熄灭,仿佛连黑暗都被精确管理。
婴在忽然开口:“他们会调整参数。”
“会。”沈砚点头,“但他们不知道该调哪一项。”
因为这一次,变量不在行为、不在语言、甚至不在情绪。
而在预期之外的空缺感。
第二天,稳定区开始出现细微变化。
公共广播增加了频率,内容却更为空泛;
娱乐终端推送的推荐更为密集,却不再根据个人偏好细分;
引导员的巡视次数明显增多,却总是保持着礼貌而疏离的距离。
规则在做一件它们最擅长的事——
加大供给。
当人感到缺失时,系统的第一反应永远是:给得不够多。
“它们在填补。”婴在低声道。
“却没问,填补的是什么。”沈砚回应。
几天后,那个在空地画画的孩子,被安排参加了一项“兴趣引导课程”。
课程内容完美、循序渐进、成果可量化。
唯一的问题是——
孩子再也没有画过那块空白。
与此同时,那名维护设施的女人,开始严格按照操作流程工作,不再进行任何“多余检查”。
老人在终端前停留的时间,也明显缩短。
偏移,似乎正在被纠正。
婴在皱起眉:“它们成功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