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里之上,并无云迹,长空寂寂,唯余无垠的湛蓝。
对这件事,带土会怎么想?
除非被凉纪逼到死角,他几乎不主动袒露自己的真心。他并不对凉纪说谎,只是把深层的想法隐藏起来,从来不告诉凉纪。必须要凉纪先找到问题的关键,然后去追问他,他才迫不得已地说出答案。
凉纪猜测,如果她提出要结婚,他应该会同意。他会认为这能够让凉纪开心,而且还能更深层次地拥有凉纪。
可这样是合适的吗?
如果把婚姻世俗化,他们就没有结婚的理由。如果把婚姻神圣化,他们又似乎没达到结婚的条件。
凉纪又想,为什么自己会觉得没达到条件?
大概是……不够纯粹。
带土是为了让凉纪感到幸福,才创造出如今的无限月读世界。应该也有不愿意让凉纪脱离掌控的心思在里面。
关怀,责任,控制欲。抛开这些,他对凉纪的感情还剩下什么?
可有了这些,又难道还不够吗?
世事总有缺憾,爱大抵同样如此。
凉纪飞雷神回到家,看到带土坐在沙发上等她。
她走到带土身旁坐了下去,然后听见了带土的问话。
“凉纪酱,你想和我结婚吗?”
凉纪瞥了带土一眼:“你现在大概很无聊吧,不管我去哪里,你都要盯着我。”
带土笑了笑:“你也学会讽刺人了。”
“原来实话实说也是讽刺人。”凉纪说。
带土忽略这句话,继续问道:“对我刚才的问题,你的答案是?”
凉纪不答,而是反问他:“你自己是怎么想的?”
“问题又抛回给我了啊。”带土叹道。
他说:“如果你想和我结婚的话,在我问你的那一刻,你就会答应。既然你不愿意,我就不再提这件事了。”
凉纪心里火窜了上来:“不管什么事,你都表现得全是因为我,就好像说出你的真实想法会发生多不好的事一样。不要把什么都推在我身上,你自己究竟是怎么想的?”
带土迟疑地问:“你……很生气?”
“是啊!气死我了!”
凉纪按住带土肩膀,「砰」地撞了他额头一下,怒气冲冲地起身,走到卧室摔上门,往床上一趴。
没多久,床垫被另外的重量微微压低了些。带土坐在了她身边。
“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凉纪把脸压在枕头上,看也不看带土,声音有些闷地说道。
“凉纪酱,”带土说,“在以前,与同我在一起相比,你绝对不会选择一个人待着。就像你自己说过的那样,就算离开我,你也能平静而正常地生活下去。你不再需要我了。”
凉纪侧过脸,露出右眼,用余光看着带土的身形。
“带土,「需要」并不是「爱」。很久以前,我和你说因为我爱你,所以我才想把你绑在身边,但那时候我说的话并不对。我那么做,只是因为我需要你。现在我确实不再像以前那样那么需要你,但……”
凉纪又把头转了回去,不看他:“我才不要在这种时候向你告白。”
“那你觉得爱是什么?”带土问。
“我也没办法说得很清楚。大概是……希望对方幸福,永远不想和对方分别,只要和对方在一起,就算什么都不做也会感到安宁和甜蜜。”
“如果这些就是爱的话,”带土说,“那么,我爱你。”
凉纪惊讶地坐起身,不可置信地看着带土。
他又补充道:“不过是掺杂了很多杂质的爱。或者说是爱的变种。”
不管是掺杂了杂质的爱还是爱的变种,带土都对凉纪说了「我爱你」。
凉纪还以为永远也不可能从他口中听到这句话。
心情仿佛剧烈摇晃过的汽水瓶被撬开瓶盖,咕噜噜冒着气泡炸开,甜里又带着几乎像是疼痛的刺麻感。
凉纪爬到带土身边,抱住他的胳膊。
“我也爱你。”她依偎着带土说道,之前的生气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带土看着凉纪,她双眼亮晶晶的,脸颊泛起红晕,满脸傻乎乎的笑容。
应该在更早的时候,就和她说的。
但现在说,想来也不算太迟。毕竟,他们以后还会一起生活许久许久,没有尽头。
带土侧过身,按住凉纪后脑,印上她的双唇。
亲吻完毕,凉纪的脸更红了,眼睛也更水润了。
都是因为他,她才露出这样的表情。
还想让她更欢欣,也……更加失态,更加难以自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