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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最糟糕的结果（第2页）

那只手保养得很好，指节修长，指甲修得很整齐，掌心的皮肤在灰白色的天光下泛着一种不太像常人的、过于匀净的白。

凯文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手，又抬起眼看了看她墨镜底下的脸。

他将手从身侧抬起来，与她握住。

“合作愉快。”凯文将手收回来，垂在身侧。

艾利欧平静地看着凯文。

它没有动，尾巴在身后安静地垂着，尾尖偶尔轻轻扫一下地面，幅度很小。

可它的视线已经不在凯文身上了。

它越过他，越过这片灰白色的天幕，越过星海，越过了时间本身。

它在看那些正在分岔、又正在收束的未来，像在翻一本写满了不同字迹的、太厚的书。

它看见了很多条。

有些短，在凯文走到某颗星球时便断了。

有些长，一直延伸到星海的尽头，尽头处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安静的白。

可这些都不是最糟糕的。

它将视线往更深的地方探去，探到那些被压在无数条未来底下、不太容易被翻到的、像被什么很重的东西压住了的几页。

那里有一条。

在它看见的那条未来里，凯文独自站在一片什么都没有的虚空里，风衣被星风吹得猎猎作响，白发散在肩头，冰蓝色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空的，像两片被冻了太久的湖。

孤独与绝望缠在他身上，缠得太紧，紧到他自己都分不清那些东西是缠在身上的，还是从身体里长出来的。

他杀死了纳努克。

那双空洞的眼睛注视着毁灭星神的陨落。

然后他在祂的尸身之上，飞升成神。

毁灭的命途在他脚下裂开，裂成两条。

它们没有分开，而是像两条被同一股力气拧在一起的藤蔓，纠缠着朝彼此生长，朝彼此攀爬。

它们在星海中绞杀其余一切命途，将它们一条一条地吞下去，吞得干干净净。

然后它们在绞杀完最后一条命途，「终末」之后，首尾相接。

银河在那一刻开始转动，像一只被上了发条的、永远不会停下来的轮子。

每一圈都带着同样的名字，同样的悲剧，同样的孤独与绝望，一圈接一圈，一圈接一圈，永无止境。

艾利欧的尾巴在身后轻轻摆了一下。它想将视线从那页上移开，去看别的未来。

可就在它准备收回来的时候，一道视线从那条未来的最深处切了过来。

那道视线很冷，也很静，带着一种它不太熟悉、却又隐约认得的重量。

它从那条未来的尽头看回来，穿过那些纠缠的命途，穿过那只永远不会停下来的轮子，落在艾利欧身上。

那视线没有敌意，也没有善意，只是安静地看着它，像在说：

这不是你该看的。

艾利欧缓缓闭上双眼。

它将那道视线从自己的观测中切断，将那条未来重新塞回无数条未来底下，压在那些更轻、更薄、更容易被翻到的书页后面。

它闭着眼站了一会儿，尾巴在身后慢慢垂下来，尾尖不再摆动了。

然后它睁开眼，重新看向凯文。

“合作愉快，凯文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