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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少年与学者(第2页)

很耳熟,不,应该说是如雷贯耳。

奥赫玛的传奇人物,雪阳爵,刻律德菈时代最年轻也最受重用的统帅,曾以一己之力保护了整座城邦的安全,后来战死沙场。

关于他的事迹在奥赫玛几乎无人不知,街头巷尾的吟游诗人都能唱几段他的故事。

就是这位白厄吗?

只是,那刻夏实在想不到,他居然也是敬拜学派的学者。

一个在战场上亲手剖开过泰坦胸膛的战士,竟然在神悟树庭的学术谱系中占据着一个隐秘的位置。

“吾师,这是?”

那刻夏终于转过身来,面向他的老师。他的手里还攥着那篇论文,纸页边缘被他的指腹摩挲得有些烫。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他很少在自己身上听到的、近乎迫切的语气。

恩贝多克利斯静静地看着他,像是早就料到他会这样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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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知晓这一切时,我的疑惑和你一样。”恩贝多克利斯说道。

“毕竟,那位‘雪阳爵’最耀眼的战绩之一,便是亲手剖开了一位泰坦的胸膛,将祂的火种献给他的君主。”

恩贝多克利斯搜出几篇其他的论文,将它们一一摊开在那刻夏面前。

《论粉霞天女是否真实存在》。

题目看起来像是一篇闲逸的随笔,甚至有些轻佻。

那刻夏翻了翻,作者在文中以一种异常诚恳的、几乎到了天真的笔调试图论证粉霞天女并非传说。

大多数人眼中,粉霞天女不过是一群人的妄想,毕竟从未有人真正能够提供任何可靠的目击记录。

但白厄坚持自己亲眼见过她,并将那些细节描写得极为真切,真切到让那刻夏这个从不为无证之论所动的人,都几乎要相信世上真有那样一位少女。

然而,问题正在于此,作者始终拿不出任何证据。

整篇论文最醒目的,不是它的论证,而是作者在字里行间压抑着的那种、几乎带着点孩子气的执着。

《论「海洋」泰坦法吉娜的疯狂及其成因》。

这篇论文的学术价值极高,对泰坦疯狂之因的分析冷静、精确、层层递进,甚至可以说每一个观点都足以作为单独的一篇论文展开。

然而,因为关于法吉娜的资料全部出自海瑟音之口——那刻夏愣了一下,他当然知道海瑟音是谁,刻律德菈的剑旗爵——而她是这世上仅存海妖。

也就是说,这篇论文所有论据的来源都过于单一,甚至可以说是一家之言。

如果没有其他旁证,这样一篇建立在单一声源上的论文,无论其内在逻辑多么完美,都无法被视为严谨的学术成果。

……

那刻夏的目光从那堆卷宗上缓缓扫过。

这几篇论文各不相同,各有各的问题:

因此,它们都被废弃了。

被埋在这里。

那刻夏站在那里,低头看着那些手稿,像是看见了一道被尘封的,由一个人独自在不同路径上留下的探索轨迹。

他抬起头,看着自己的老师。

恩贝多克利斯也正看着他。那双属于老人的、有些浑浊却依旧锐利的眼睛,在旧藏室昏暗的灯光下,像是两簇沉默燃烧的暗火。

“他最后是如何毕业的?”

那刻夏问出这个问题时,声音比他自己预想的更轻,像是怕惊扰了这间旧藏室里沉睡已久的寂静。

他的目光从那些被一一摊开的废弃手稿上抬起来,落向恩师那张被灯影切割得明暗分明的脸。

那么,他到底用什么说服了敬拜学派的学者们?

或者说,那个写下这几篇论文的人,最终,是用怎样一篇文字完成了自己在神悟树庭的最后一课?

恩贝多克利斯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身走向木架旁一只毫不起眼的旧木箱,那木箱被锁在角落里,箱面上覆着厚厚的尘垢,锁扣已经生了铜绿。

老人从袖中摸出一把细小的铜钥匙,动作轻缓地打开锁扣。

他从中取出了一卷手稿。

那卷手稿比之前几篇都要薄,封面上甚至没有题目,整卷纸页被一块已经暗的亚麻布条束着。

恩贝多克利斯将它拿到那刻夏面前,灰尘在两人之间浮动,然后轻轻解开了那根布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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