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脏被挤压至出血,穆玉茶的胸腔里被灌满水,像是有一把大手在他的肺里搅拌,死亡的阴影如影随形。
但恍惚中,穆玉茶还记得他母妃说想吃莲藕的话,不但没朝着池子上面游,反倒忍着痛在池底找了好一阵。
岸上有许多宫人在喊他,他撑不住了,才闭上眼睛在水中睡了过去。
那一年,穆玉茶在寒潭里泡了足足一柱香,四肢和脸被泡得白,才被宫人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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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命比较大,躺在床上昏迷了整整五天五夜后,才从昏睡中睁开眼。
事后,老皇帝大怒,追问究竟是谁没照顾好穆玉茶,让他掉进寒潭里那么久。
穆玉茶撒了谎,他对皇祖父说,是有人抱着他,将他丢进的池水里,他记不清那人的长相了。
他隐下了云氏骗他说的那些话。
但因为他这句话,整个东宫所有的宫人,再次被老皇帝斩杀殆尽。
等所有人走后,寝殿内只剩下云氏和穆玉茶时,面容苍白的穆玉茶有些难过的对云氏道:
“母妃,你骗我。”
“池子里面没有莲藕。”
“我在池子里找了好久好久,根本没有莲藕。”
他天性聪慧,三岁就能写字,怎么会看不出来,想要他命的人究竟是谁。
云氏没说话,站在床边看了许久穆玉茶,而后离开。
后来,因此,穆玉茶寒气入体,留下后遗症,每逢阴雨天气,便会作。
体内阴寒如冰,体外热涌成汗,在这样的两重天里过了一年又一年。
云氏自那日起,关上门来,再不问俗事,也再不见穆玉茶。
而后穆玉茶被老皇帝接到身边,亲自扶养,教导他帝王之术。
初时不见云氏,穆玉茶还闹过,但有一日,他问来教导他的大人:“杂种是何意?”
那位大人不知为何皇太孙殿下会有此一问,但依旧认真的给穆玉茶解释了一番。
“此词污秽低贱,一向用来辱骂对方出身不正,血统低贱。”
“这样的字眼,殿下日后还是少接触得好。”
那日过后,好像懂了什么,穆玉茶不再闹着要见自己的母妃,全然当没有过这么一个人。
一直到老皇帝去世,穆玉茶的父皇即位,遵从圣喻,穆玉茶也从皇太孙,成为了太子。
后来嘉和帝一心问道长生,不理朝事,被穆玉茶暗暗夺了不少权,两方制衡之下,形成如今微妙的平衡之态。
年幼时穆玉茶不懂,为什么父皇不喜欢他,母妃最后也弃了他。
他以为是自己不够优秀,不够努力,他不似寻常孩子那般,可以随意玩乐,一抬头,看见的永远只有四四方方的天空。
直到长大,手中握有权势,穆玉茶才深知,错的不是他。
一国太子,何其尊贵,实际上,父憎母弃,看着风光,实则走的每一步,都是血路。
听完这些宫中秘事,陆执愣愣的看着穆玉茶,眼神里写满了心疼。
在满级小受那本小说里,关于穆玉茶的故事,只有寥寥几笔,读者只知他性情暴戾,杀戮太重,最后死了,也多得是人拍手称好。
他是主角故事里的一个可恨的配角,可分明,他才是那个最让人心疼的人。
从始至终,穆玉茶才是那个最无辜的人。
故事说完了,穆玉茶手指搭在陆执的脸上,温热的指腹细细的摩挲着陆执的脸,指尖在陆执唇边轻轻按压。
太子用对情人般温柔的语气说出让人脊背凉的话。
“若是旁人知晓此事,你可知,他今日会是什么下场?”
陆执看着穆玉茶,倏而跪下,不怕反笑:“旁人我不知,但微臣,甘愿接受殿下给的所有惩罚。”
说着话,陆执拉起穆玉茶的手,凑过脸去在他手心里蹭了蹭,乖觉又顺从,黑亮的眸子直直盯着穆玉茶。
“臣知道,殿下舍不得杀我。”
被偏爱的人,都有恃无恐。
陆执没想到,这样一个词,有朝一日竟也能用在他身上。
他也是有人偏爱的人。
穆玉茶垂眸看着腿边的小狗,声音冷得可怕:
“若是常人,知道孤这般秘密,孤会挖了他的眼睛,割了他的舌头,再让人剁掉他的四肢,喂与野狗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