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烽烟四起,九州尽数入局,唯独青州一隅自成绝境。
别处诸侯皆在开疆拓土、强势扩张,唯有刘备步步维艰、自顾不暇。
经历数番战事损耗,平原军根基薄弱、兵力有限,别说是向外扩张版图,能守住现有平原一郡之地,便已是极致艰难。
另一边,蛰伏许久的黄巢,经过长时间休养生息,早已抚平了战事创伤,损伤已久的元气尽数恢复。
恰逢天下诸侯尽数混战、无暇东顾,青州陷入孤立无援的空档,黄巢心中瞬间生出吞并平原、覆灭刘备势力的勃勃野心。
只是他忌惮东莱秦琼麾下的精锐大军,不敢亲身犯险、空巢出征。
一番权衡布局后,黄巢命顶级大将张归霸统领五万主力兵马,征伐平原,自己则与葛从周等将军留守大本营,稳固后方、以防不测。
金戈将鸣,战鼓欲响。
一场决定刘备势力生死存续、改写青州格局的血战,就此正式拉开序幕。
………
平原军的中军大帐之内。
帐外风卷旗幡,猎猎作响。
刘备端坐在主位之上,案上摊开舆图,帐下文武诸将分列两侧,甲胄摩擦之声隐隐可闻,满帐皆是肃杀凝重的气息。
刘备目光落在身姿挺拔、气度凛然的姜维身上,嘴角扬起一抹信任的笑意,随后缓缓开口道:“伯约,此番战事,全军尽交由你统筹调度。”
说罢,他抬手解下腰间贴身佩剑,剑身淬光、柄系锦绦,乃是他常年随身的佩剑之一。
“此剑为吾随身佩剑,今日予你持掌,全军上下,但凡有人敢违逆将令、懈怠战事,你皆可持此剑先斩后奏,无需请示。”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论争霸天下的雄韬伟略、纵横算计,刘备自认逊色于当世一众顶级枭雄。
但他素来知人善任、通透果决,最擅长在生死关头彻底放权、将人才的能力发挥到最大化,这也算是老刘家的传统了。
自姜维投效以来,频繁展露绝世将才,早已用实力向众将证明了自己的能力。
正因如此,刘备才甘愿打破军中规制,将整场大战的生杀指挥大权尽数交付,给予他毫无保留的信任与权柄。
姜维手握佩剑,沉心拱手,眼中满是赤诚与决绝。
“主公厚爱,末将铭感五内,此战若败,姜维甘当军法,提头复命!”
一旁肃立的全军诸将见状,神色齐齐凛然,心底再无半分轻怠。
众人皆知,主公将贴身佩剑相授,便是赋予了姜维独一无二的绝对权威。
其中包括刘备亲弟刘锐,以及刘锐的两位结义兄弟陈广、杨飞,人人心中澄澈通明——这一战,容不得半分差池,违令者必死无疑。
沙场武将一生所求,皆是马革裹尸、战死报国,无人愿意因违令怯懦,窝囊死于己方军法之下。
这一刻,全军上下,皆对姜维的军令心生敬畏。
手握全权、再无掣肘,姜维彻底放开手脚,全权布局破敌之计。
他抬眸环视帐中文武,原本温润的神色骤然一凛,眉眼锋芒毕露,声线铿锵震彻大帐。
“诸位将军!如今局势凶险,我军仅有两万余将士,来犯敌军足足五万之众,兵力三倍于我。”
“若是一味正面硬拼,我军兵力单薄、疲于招架,必落寡不敌众、全线溃败的下场!
欲破三倍强敌,唯有用险!正兵固守牵制,奇兵偷袭破局,正奇相辅,方有一线破敌生机!”
“将军既有破敌奇谋,我等悉听调遣!”
帐下刘锐闻言跨步出列,躬身请教道。
他本是道家出身,文武兼备、智计过人,亲眼见证姜维数次精妙用兵,早已心生敬佩、全然信服。
姜维颔首,目光锐利如鹰,沉声道出核心计策。
“我军麾下有一千精锐铁骑,机动性极强,我需一名大将,统领这支骑兵孤军潜出,隐匿于敌军大营外围山林,隐蔽行踪、静待战机。”
“待两军主力正面厮杀、全线胶着之际,即刻直冲敌营腹地,焚毁敌军粮草辎重、破其营帐、乱其阵脚,一举动摇五万大军军心!”
话音一顿,他语气陡然沉重,点破此行的凶险。
“但这支军队孤军深入、背死一战,无援无继,一旦偷袭败露、计策落空,整支骑兵全军覆没,绝无生还可能!”
一语落地,满帐死寂。
崇黑虎、刘锐等一众大将尽皆神色剧变。
孤军深入本就是九死一生,还要直击敌军重兵把守的主营、焚烧敌军粮草,堪称险中求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