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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祭旗（第1页）

第183章祭旗

“谁这麽天纵英才，提得出这样的建议？”霜君抚着猫儿轻笑出声，“这些人还没看明白吗，仙门早就不是什麽值得依附的香饽饽，恐怕要不了多久，就要沦落到和繁光门当时一般的境地。”

甘夜预想了一下自己未来将会犹如过街老鼠，人人喊打，叹了口气：“师尊，我们门派又该何去何从呢？”

“由得它去。”霜君垂着眼睛，看不清神色，“我不打算出关了，你怎麽盘算，自己看着办吧。”

甘夜虽然心中隐隐有些预感，但听见他师尊真的亲口宣布放弃了锁霞关的挣扎，他心里还是有一股说不出的闷痛弥漫上来。

霜君似乎知道他在想什麽，漫不经心道：“守着这锁霞关好几百年，早就不欠它什麽了。”

“这感觉像是……”甘夜尽力提起嘴角，露出了个满不在乎的笑，“这宗门像是我多年的怨偶，娶她非我所愿，对着她这些年每天都想摆脱她，恢复自由自在的潇洒，现在这机会近在咫尺了，”甘夜笑意淡了，垂下眼承认，“我心里竟然会舍不得。”

霜君托着腮看着他，甘夜对上他师尊的目光，无端有点心虚：“怎麽了师尊？”

“说得头头是道，我还以为你瞒着我娶过妻呢。”霜君侧手支颐，“那你还留在这儿干嘛？放下我的猫，找你的红颜知己们去。”

甘夜灰溜溜地走到秘境出口，临了又想起什麽似的，回过头来，“师尊，那……以後你去哪儿呢？”

“天下之大，除了上界神庭，其他什麽地方我去不得？”霜君的语气恢复了以後往的悠然从容，“别被卷进这乱局里，天下总归会有容身之处的。”

霜君失踪的消息是在三天之後传到甘夜耳朵里的，他在竹林里和柳先生相对饮茶，全天下恐怕就只柳尘兮能够面不改色地喝下他的茶，甘夜颇有些遇上知音的感觉，卫峥月一向则是能有多远躲多远，这天却主动地进来，看着甘夜一边喝茶一边自夸自己这茶风味有多独特，一点铺垫也没做，看着甘夜直截了当道：“锁霞关传出来消息，你师尊的秘境被几个长老打开，将里头翻了个底朝天，也没见着霜君的身影。”

甘夜一惊，一口好茶灌进了领口，卫峥月看笑话似的抱着手臂，柳尘兮微微偏过头，皱眉问道：“是真的不在，还是锁霞关的长老说不在。”

甘夜的脸色又难看了一分，不过脸上的阴云也就停留了一瞬，随後他便自他那可纳万物的乾坤袋中摸了张符纸蒸干了身上的茶水：“那几个老东西没那麽大本事，师尊说过她不再插手锁霞关的事了，如果宗里的人闯进秘境让她出关，那她多半要先遁为敬。”

霜君就这麽不理会锁霞关的事务了，柳尘兮感慨万千的同时，心里也有些说不上来的隐忧：“那锁霞关那麽多弟子又该何去何从？”

“长老们之所以非要请师尊出山，就是因为已经无法解决宗中那一团乱麻了。”甘夜摸了摸鼻子，内心也很疑惑，“这麽些年来这帮老东西从来没有真心服过我师尊，只是碍于一个辈分压制，不得不让我师尊一介女流坐上了宗主之位，怎麽真遇上了事，又都把目光投在了我师尊的身上？”

卫峥月坐在了柳尘兮身边，尽量让自己语气里的不尊重体现得没有那麽明显：“未必是真心寄希望于霜君……只是出面镇压做坏人的事，能推给别人当然最好。”

甘夜手一顿，缓慢地摇了摇头：“没人还在想出面镇压的事，那些人是有自己的算盘。”

柳尘兮沉思咀嚼着甘夜的话：“我猜测，仙门的那些长老宗主并不会坐以待毙，霜君选择激流勇退，这是因为她舍得下权势和尊荣，未不是人人都有她这样的气魄。”

“要想在大厦将倾之际保全自己原有的东西……”卫峥月明白过来，意有所指，“他们是想摇身一变，自己成为推倒仙门的人，成为新仙界的功臣。”

“所以，那些人的目光才会落在我师尊身上。”甘夜幽幽道，“我师尊就是一杆旗，往日能够粉饰太平，必要的时候，也能推出来当替罪羊用。”

柳尘兮对霜君的印象一句话两句话说不清楚，平心而论，霜君顶着仙界的压力还对他们帮助偏袒良多，相对仙门其他人物显然是友非敌，可当年他跟在沈问涓身後与霜君的一面之缘，她赐下的那个意味不明的“尘兮”，总是横在柳尘兮心中的一根隐形的刺，他垂眼没说话，听着卫峥月的调侃：“既然他们没找到霜君，渡月君可就要小心些了，他们必定是不愿自己的算盘落空，所以极有可能退而求其次，找你立旗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卫公子真不愧是潜宗门下的俊杰，”甘夜回以一个皮笑肉不笑，“那些老混蛋的心思也能揣摩得那麽到位，我心想以我们的交情，我待在竹林，卫公子应该不至于出卖我吧？”

这竹林还是甘夜给他们的呢，卫峥月现在摇身一变，笑得挺像那麽回事：“这个得看日後局势的变化了。”

甘夜连喝了两口茶抚慰自己受伤的内心，柳尘兮低头压下了哑笑：“甘先生不必忧心。”

甘夜自然也是和他俩闹着玩的，闻言抚着胸口摇头：“还是柳先生有良心——我要去找另外一个有良心的小朋友了。”

“李初一？”卫峥月看了一眼在竹林另一头忙活的小斌，“你要去魔界？”

“那有什麽不能去的？”甘夜笑得坦坦荡荡，“我现在已经不是什麽渡月君什麽锁霞关宗主首徒，我自有低调行事的方法。”

李初一初到魔界，魔君和他身边的那位先生都还没急着给他们什麽任务，于是他得闲带着不着调的狐狸在魔界闲逛看风景，说实话李初一真没觉得这满地荒芜有什麽好看的，但阿冉跟没见过世面似的睁圆了狐狸眼到处看热闹，就在这时候，甘先生以他低调行事的方法落地在了魔界。

甘夜御着那什麽法器，是他新炼出来的，不必动用器主的法力，而能自行从周遭化用灵气维持御行。这算盘原本打得挺好，可是一进入魔界，哪有什麽灵气供以化用呢？甘先生一时没反应过来，检修了半天，最後跌跌撞撞地栽进了魔界的血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