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微粉色的霞光点染在大朵大朵如般松软的白云上,斑斑点缀在犹微微带着青意的湖蓝色天空中。
这本是美好的一天开始。
鹏魔王的心底却开始沉,他本与蛊雕大王结伴御风而行,在美好晨光中并排赶着路,经过这处湖面时,底下骤然出现一个漩涡阴影,瞬间膨胀爆开又收缩,一下就将身旁的蛊雕大王卷走了。
这一切生过后,一层由湖面轻淡水雾动态构成的无形帷幕方才因失去维持而撤去,裸露出底下真实的一面——
其实也没有什么不同,湖还是湖,山还是山,除了湖底下多出一团黑洞一样旋转着的巨大无光幽涡,以及湖边黑皴的尖峰之上一道正在吹着风的身影。
那道身影着黑蛇甲,头戴金冠,以红缨系在颔下打结固定,背对着云景晨光站立在孤峰之上,一手正抓着一道头顶垂下的血色凤翅漫不经心把玩着,此时见得幻景破去,四目淡淡垂下眸光。
这一次的幻境,并不是由焦平亲自出手操的刀,而是由黑水道兵结阵借水幻化布下的,不得不说,这种大面积、大规模的移景幻术,还是由道兵结阵布置起来更显得心应手,效果上也更加天衣无缝。
与此同时,鹏魔王来路上相继转出两个身影,其一人身着白色薄纱宽衫,外罩鹤氅裘,头戴漆纱笼冠,容貌整丽,手捉一柄白玉麈尾,与手同色;另一者着紫金袍服,戴鎏金冠,蛟人身,长髯垂胸,老态威重,掌中托着一颗明珠,似极沉而作用力状;正是王衍与万圣老龙!
二位亲家相视一眼,随即十分默契地一左一右封住回路,琅琊王氏与乱石山碧波潭这两门新结的姻亲,此次也被焦平一起拉上雨山的战车。
这便是焦平的行事逻辑。
既然结了姻亲、誓了盟约,那就不会放在哪里不用,等着哪天自己支不住了再去求助,谁知那时有没有变数?
而是要创造机会立刻就用起来,主动地将这股力量调动起来,让其习惯为我所用,共同的行动多了,便会树立下共同的朋友和敌人,立场自会趋向一致,利益更加相关,盟友关系自然牢固。
这一次带上两家一起行动,既是展示雨山实力,也是让他们交个投名状!
略带鹰勾的鼻子使鹏魔王阴下来的脸色显得更加阴沉,他抬头看向现在崖顶的焦平,阴沉道:
“这是什么意思?”
焦平淡淡说道:
“交出所有的玄冰,你可以走。”
本来这一次是打算下重手的,但现在刚生狮驼王的事,再按原先打算做,传出去后恐怕名声会处在风头浪尖之上,因此只好临时改变主意。
况且兄弟相杀这种事,最好也不要从自己开始,实是一回事,名又是一回事。
至于蛊雕大王?她身上“凰刀”的传承他要,她的性命他也要!
开口?不,他不需要她开口,落在他手上,她的魂会告知他想知道的一切,她的魂会比她的人更诚实。
上一次不小心让这鸟儿溜了,事后焦平每每思及都是颇感懊悔,这一回再度攥进掌心,自然要辣手摧花、以绝后患!
鹏魔王?
这位三弟新郎官还没当成,先当个鳏夫也不错,一个别人玩剩下的女人当宝似的娶回家,也不嫌丢人?
鹏魔王目光往湖底看去,下方黑洞一样旋转着的墨色涡漩表面一开始还时不时突出一块,现在突起的尖锐程度已经越来越小,又往后方扫了一眼,说道:
“你一句话就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