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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7章 双向奔赴（第1页）

听了马宝的讲述，堵胤锡和徐赤心都大为感慨。谁能想到，一代枭雄李自成，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在了一群团练手里，生时何其荣耀，死时又何其凄惨，人生无常，令人唏嘘不已。

其实大顺军这一路也不是那么一帆风顺的，且不说外有强敌，就是他们内部，也是人心不齐。虽然在几个主要将领的力主下全军南下，但毕竟很多人内心是不情愿的，生怕投靠了朝廷之后，就像被招安的梁山好汉一样，受到歧视和欺压。

李过等人全力安抚众人的情绪，这其中，最紧要的就是马宝。

李过知道他脾气火爆，而他与师弟徐炎又有着弑师之仇，便谆谆叮嘱他道：“你师弟当初跟唐王是患难之交，现在唐王做了皇帝，他必定也在朝中效力。咱们要跟皇上联手，就必须放下一切旧怨，你断不能再找他寻仇。为了全军的存亡，你一定要舍私怨而顾大义，再见他时，务必和颜悦色。”这让马宝一时如何接受？没答他话便拂袖而去。

果然，到了长沙附近，面对周二南的几番刁难挑衅，很多人都忍耐不住了，当即扬言要主动出击，一举消灭他们。又是李过苦口婆心地劝说大家，灭掉一支官军容易，可那样一来，就彻底断绝了与朝廷联手的退路了，软硬兼施之下，总算劝动各路兵马后退，避免与官军起冲突。怎料周二南得寸进尺，带兵偷袭大顺军营寨，大顺军只得奋起迎战，虽然将官军大半歼灭，但自己也死伤不少。

这一下，李过再也压制不住众人的怒火，郝摇旗当场扬言，要率本部兵马攻打长沙城，杀尽那些狗官，取了湖广之地割据自雄，不比投靠朝廷，受他们的窝囊气快活？其他人听了，也纷纷赞同。

眼见场面就要失控，关键时刻，却是马宝站了出来，主动请缨，说愿意带少数人马先行赶往长沙，向何腾蛟当面说明联手意愿，最后再争取一次，若还是行不通，再兵攻城不迟。

此时的大顺军中，虽然李过、袁宗第等人位居侯爵，身份最显，但几番血战下来，几人部下兵马死伤甚多，只剩几千人，在以实力说话的军中，其实是虚有其表，没什么话语权了。反倒是马宝和郝摇旗这两个下级将领，手下兵马最多。

马宝的支持，对李过可说是雪中送炭，郝摇旗也只得答应，毕竟此时的马宝是唯一能在实力上与自己抗衡的人，真动起手来，自己未必能讨到便宜。几经内心挣扎，马宝最终还是认同了李过的话，选择以大义为重，不然，方才见到徐赤心时，早就拔刀相向了，哪里还会听从他劝说，上山来见堵胤锡？这一切，堵胤锡和徐赤心却无从知道了。

堵胤锡朝马宝抱拳道：“老夫与闯王曾经是敌人，可说是不共戴天，可惜未能从战场上相见。但他的大名，老夫听闻已久。面对满清鞑子，他也曾率全军浴血奋战，誓死不屈，不失我汉人气节，就冲这，老夫敬他是个豪杰！闯王不幸殒命，老夫甚感惋惜。”

马宝听了，不禁动容。一直以来，自闯王以下，自己这些人一向被这些士大夫骂作“流寇草贼”，鄙夷至极，想不到堵胤锡以巡抚之尊，却能给予闯王如此赞誉，看来自己此行成功有望了。

马宝道：“久闻堵公大名，今日一见，果然是无双国士，国之柱石，马宝佩服！”堵胤锡道：“将军既深明大义，有归顺之诚，老夫愿为诸位引见。”马宝大喜道：“多谢堵公。”

堵胤锡笑道：“不必谢我，要谢当谢你这位师弟，若不是他，老夫不明原由，只怕早已与将军刀兵相向，那时，只怕咱们今生再无机会联手了。”

马宝知道他说的是实情，但碍于那难以打开的心结，只意味深长地看了徐赤心一眼，微微点头示意，那个“谢”字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徐赤心也微笑相答，对于这个如同隔着一道冰墙的大师兄，这已经很让他满足了。

堵胤锡又道：“如此，不妨就请来李将军、袁将军、刘将军他们，咱们一同回长沙，面见何督，秉明此事。”马宝犹疑了一下，道：“这……堵公明鉴，两军刚刚经历一场厮杀，若贸然将大军开到城下，恐惊扰了城内诸公，也恐再生不必要的误会。在下受李将军所托，带有他亲笔书信，不如先由在下陪堵公前去，表明心意，待何大人允可后，再召他们前来不迟。”堵胤锡拈须点头道：“将军说的有理，走吧。”于是双方下令收兵，会合一处，一齐向长沙城赶来。

回去的路上，徐赤心和堵胤锡并马走在前面，马宝则带着他的百十人马紧跟在后面，大军随在最后。

堵胤锡笑着对徐赤心道：“徐公子，看来今日带你同来真是带对了，你可真是一员福将，不但使我们免去了一场厮杀，还为我们带来了马将军他们这样一支精兵。老夫该好生谢谢你。”徐赤心道：“咱们同样是为皇上效力，大人何必言谢。何况晚辈不过就是居中引见，这么大的事，若没有大人支持，只凭晚辈之力，恐怕也成不了。”堵胤锡赞许道：“谦逊有礼，居功而不自傲，年轻人能做到你这样，甚是难得。难怪皇上如此赏识你。”

徐赤心道：“大人这么说，更让晚辈惭愧了。”顿了下，又道：“不过，晚辈倒是有些担心，何大人他们……”堵胤锡道：“放心，回长沙后，此事全着落在老夫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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