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乘风正在寻找经手封禁的人。
这件事,是岚亲口告诉鸢的。
这就是当初鸢答应给他药的代价,他不能再在这件事上帮助李乘风他们,同时要对自己知无不报。
今夜出门前,她换了护腕,将平日束发的带子系得比往常紧。
岚替她理过衣领,看见她腰间收起的剑,心里便已经明白。
“留在院里。”
鸢当时这样说。
“这一回,不许你再来求情。”
殿门在她身后合拢。
岚就在屋中坐到了现在。
案上摊着那本重新缝过的剑谱,纸页发黄,边上有几处朱笔批注。
鸢当年嫌他老是记不住,拿过书,在其中一式旁边添了几笔。他后来练会了,便再没翻回这里。
如今看着,那几笔却格外刺眼。
“师傅的剑,李乘风他们怎么可能接得下呢。”
岚连忙摇头,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不能再往下想,太可怕了。
此刻,门外有人唤了他一声。
谢明川抱着一坛酒进来,另一只手里提着两个粗瓷碗,见屋里连灯也未添,先把东西放到了案上。
“医馆找不着你,书院也不来。再不见人,我便要去问殿主,是不是把你扣下了。”
岚勉强露出一点笑。
“叫你费心了。”
“少说这些客套话。”
谢明川拨亮灯芯,见他面前摊着剑谱,俯身看了一眼。
“你如今还用练这个?”
岚将书合上。
“有些地方,仍不明白。”
谢明川听出他话里的意思,将两个碗摆开,拆了酒封。
他原本准备了不少打趣的话,到了这里,却只剩下倒酒的声音。
岚先端起了碗。
酒入喉时,呛得他咳了一声。
他平日陪鸢饮酒,总是先劝她少喝,轮到自己,倒连缓缓饮下也忘了。
谢明川把盛得过满的另一碗挪开些。
“又同殿主争执了?”
“没有。”
岚望着酒面。
“我帮了李乘风,也把他的事告诉了师父。”
谢明川的手停在酒坛旁。
岚将那枚药的事说了。
屋外起了风,竹叶摩擦着窗纸,细密得像雨。
谢明川听完,半晌才道:“你若当时来问我,我也想不出第三个办法。”
岚笑了一下。
那笑意很苦。
“我却总觉得,还有。”
他将碗中的酒饮尽,又给自己倒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