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州城南,赵家大宅。
寅时刚过,赵延珞便被管家从睡梦中叫醒。
送信的是赵家在关宁州的暗桩,用了最高级别的加急传讯,一枚玉简直接递到了他的床头。
赵延珞披衣而起,神识扫过玉简内容后,整个人僵在了原处。
“沈家……
被灭门了?”
他坐在床沿,盯着手中的玉简看了很久。
整个沈家近万人口,一夕间化作祭品。
按照现场残留的痕迹,很大可能是域外天魔的手笔。
三条灵脉枯竭,方圆百里化为死地。
域外天魔完成血祭后逃逸无踪,陆沉赶至时只余废墟,疑似施展五色神光宣泄怒火。
那名密探的境界只有五品,自然是不敢凑到沈家祖宅打探消息的,只是在百里之外远远的观望。
所以他并未看到那道魔念化身,只看到了五色光华冲霄而起,认为陆沉在“无能狂怒”。
赵延珞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压下了心中的惊骇,开始推演起当前的形势。
沈家没了。
名单上排名第一的势力灰飞烟灭。
且不是被朝廷剿灭的,而是被域外天魔从内部吞噬。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陆沉这一趟白跑了。
一个武安侯,带着天子亲令千里奔袭,结果连人都没见着。
朝堂上等着看戏的人不少,言官们怕是已经磨好了墨,甚至此刻已经在伏案疾书。
这是好消息。
但坏消息紧跟着来了。
那份名单上最扎眼的钉子被拔掉了,剩下的硬骨头里,赵家排在第二。
他猛然睁开眼睛。
不对。
陆沉铩羽而归,损失的是功勋和颜面。
一个满腔怒火的年轻侯爷,回到长安之后第一件事会是什么?
休整?
等待?
还是上书朝廷,请求增派人手追查域外天魔?
那是正常人的选择。
可陆沉从来不是正常人。
赵延珞的心脏猛跳了一下,心底涌现出不好的预感。
他赤脚踩在地面上,快步走出卧房,穿过长廊,直奔琴室。
琴室的门虚掩着。
赵敬安盘膝坐在云床上,面前的香炉青烟袅袅。
他的双眼是睁开的,其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辉,显然也已经收到了消息。
“祖父。”
赵延珞轻轻叩响房门,额头上有汗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