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
苏木砍杀掉朝她而来的士兵,听到喊声,她刚侧目,杜仲朝她冲来。
没等她反应过来,杜仲已将她紧紧抱住,後背猛地撞在墙上生疼,伴随疼痛而来的,是浓重的血腥味。
她有些晕眩,杜仲将她牢牢圈在怀里,抵在墙上那一瞬,一手护在她脑後,帮她挡住强烈的撞击。
那支本该射向她的箭,划破天际刺入杜仲的身体。他背後早已被鲜血染红,而箭深深没入他背上那道刀痕上,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杜仲……”喉咙像是被堵住般,苏木寻了好久,才找到自己的声音,颤抖着手往他背上抚去,滚烫的鲜血沾满她手心,全是杜仲的血。
“苏木,离开这里。”杜仲擡手抚上她的脸,望进她清澈双眸,只是,苏木总是满含笑意的双眼此刻全是泪水,低声道,“记住我和你说的话,答应我,一定要活下去。”
“不,不要……”苏木哭着摇头,泣不成声,她不要这样。她不要离开,不要逃走,她不要一个人活下去,她要大家一起活。
杜仲将苏木眼泪拭去,顷刻後,手从她脸上滑落。
“一定要活下去。”
这是杜仲留给她的最後一句话。
杜仲转身挥剑将背後的箭矢砍断,将她护在身後,即使遍体鳞伤都不曾倒下,与士兵拼杀。苏木握紧他交给自己的寨主腰牌,如今她有牌子了,但她不想要了。
她要杜仲,不要大当家的牌子。
她要大家活着,不要死去,可他们都倒下了,再不会醒来。他们在倒下那一刻,都还叫她的小名,喊着,让她快逃。
“小宝,活下去。”
“小苏木,快走。”
“苏小宝,哥哥会保护你,听话,快走。”
所有人都在保护她,让她逃,护着她离开。
杜仲持剑一路砍杀,突出重围,硬生生给大家撕开一条逃生的道。
“小宝,带大家离开!”苏韵回头冲她喊,“快!”
苏木擦干眼泪,她不能走,可是,再任性下去,将会辜负杜仲和姑姑用命给他们杀出的充满鲜血的活路。如今她不再只是苏小宝,她是大当家,是清风寨的寨主,她要担起寨主的责任,要带大家逃走,保护衆人。
“走!”
“离开这里!”
短短五个字,如千斤重般压得她喘不过气,每一个字说出,宛如眼前这些利刃穿过她胸膛,将她杀死。她撕心裂肺喊出这句话,自此,背负起寨主的命运。
“大当家,苏姐,我们不能离开。”赵禾抹去糊在眼睛上的血,吼道,“要死一起死!”
“能活,就别死。”苏韵难得没生气,语气平和,柔声说道,“都给我听话,带小苏木离开,保护好她。”
“可是……”陈乾不愿,他们要是都走了,就真的没希望了。他们留下,哪怕最後逃不过一死,也是和大家死在一起。
“我现在是大当家,你们必须听我命令,我要你们离开这里。”泪水模糊了视线,苏木冲他们喊,她不想说出这句话,然而寨主的责任逼得她必须要这麽说,“都跟我走!”
寨子不剩下多少人了,爷爷也倒下了,永远闭上了眼睛,明叔受了重伤,失血过多陷入昏迷,生死未卜,再不走,他们全都会死。苏木不怕死,想与大家一起,死也要在一起。可杜仲和姑姑希望她能够保护好大家,要剩下的人活着,他们在耗尽生命,只为他们还能活。
没有人想走,更不愿离开,可他们不得不走,没有时间犹豫,张鹏一咬牙,将明叔背上:“走!”
陈乾握紧手中的刀,将周奎抱上,其他人也忍下悲痛,转身离开。
杜仲和苏韵挡在衆士兵面前,为他们抗下那如雨一般的利箭,衆人都往後院的门跑去。离开之际,苏木回头,看到的是苏韵用刀撑住自己的身体,而後缓缓倒下。
“姑姑!”苏木哭喊着,就要往前冲去,被赵禾从背後拉住。不要,她不要姑姑死,然而姑姑不会再给她回应,姑姑让她逃,让她带大家活下去。
不远处,杜仲执剑挡在寨门前。
只是一个人,凭借一己之力,又怎能抵挡得住上千训练有素有备而来的官兵。那麽多人,那麽多人都要杀他。不行,她不能让杜仲独自面对,姑姑已经倒下,她要回去帮杜仲。
像是感应到苏木的目光,砍杀掉面前的士兵,杜仲转回身,看向苏木,一如他每次在寨子前,等待她从山里回来,目光带着期待。
苏木咬紧嘴唇,她知道,杜仲是想让她走。她不想走,也不能走,可留在这,杜仲就要留心保护她,她走了,杜仲就能杀出重围。
她忍住内心极度悲痛,在杜仲的注视下决然转身。那是杜仲,她相信杜仲一定可以逃出去,他一定能逃出去。
外头包围的士兵一时间全部攻上来,苏木和赵禾断後,让张鹏他们能够逃离。
今夜无月,四周昏暗,再加上他们对山形熟悉,没多久便把追赶的士兵甩开。他们一路跑,绕过远路,一刻没停歇,直至跑到临渊谷。
谷里隐蔽,几乎没人能找来,但怕万一,苏木还是让大家躲进山洞,当晚,她和受伤较轻的赵禾守在洞口。
半夜时分,远处突然亮起光芒,苏木猛然朝那看去,震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