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复他们已回来,禁卫军的人就能断定,周扬没死,若是答没回,那说明周扬已经死掉,也就能放心,还能确定那晚看到的就是他们。
“你们怎麽回的?”杨霄问。
“周扬和许明跟随大人出城搜查抓捕犯人苏木,若有事要找,需等大人您回来。”康文冲回道。
自己回了上京,禁卫军必然还会找来。杨霄看向令牌,思索片刻,跟他们两人说:“你们今晚就离开上京,从兖州绕路,前往西北,去天月城,找到一家叫同和的客栈,到时会有人接应。出城时说是我的命令,有事需要调查,守城的人不敢拦你们,离了上京,一路小心,不要被任何人发现你们的行踪。”
周扬和许明都已出事,他不能再看着剩下的这些人遭遇危险,若他们还留在上京,这事迟早会暴露,到时赵祎以欺君之名将他们杀害,杨霄不能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必须要保下他们,而死去的,他也要为其报仇。
“是,大人。”
两人动作很快,不到一刻钟便收拾好行李,离开时,跟杨霄抱拳道别。
徐中:“大人,周扬葬在城外,和傅深他们一起,许明,我们在旁边立了个衣冠冢,葬着他的剑和腰牌。”
“好,我知道了。”杨霄拍拍他们的肩膀,叮嘱,“路上小心,记住,一定要保护好自。若是,遇到皇上或淳王爷的人,无论发生什麽事,都先保命,一切有我担着。”
“是,大人,属下告辞。”
两人骑马快速离去,杨霄拿出令牌,这次,新仇旧账,他一并算。
老旧的木梯发出咯吱咯吱声,在黑夜中格外清晰,小雅端着烛火往楼上走,刚推开门,便看到苏木坐在窗边。
她侧着身,微仰头,目光望向外面,皎洁月色从窗外泄进,落在她身上,像是罩了层薄纱,又仿佛人与月光融为一体,朦胧虚幻。
她望着月色,可又不像只是欣赏,更像是透过这月光在想事,或者是在回忆。可她眼神清冷淡然,瞧不出其他情绪。
大多时候,小雅都看不出来苏木在想什麽,但不影响她喜欢找苏木聊天。有时苏木会和她讲些有趣的故事,她听得认真,时不时被这些故事逗笑。她问过故事是不是真的,因为太过真实,故事中的人就像活生生地存活在这世上的某一处,苏木却摇头,说是假的。
小雅把蜡烛放在桌上,烛火顿时将屋内照亮,月光也被融了进来,混成暖色。她走到苏木身边,低声劝道:“姐姐,夜深了,明天再看吧。”
“好。”苏木点头,小雅将她扶起,又将手杖递给她,她撑起手杖,慢步往床边走。短短几步路,她走得异常缓慢,寒冬日渐褪去,膝盖的疼痛并没因此而得到缓释,反而是愈发严重,别说走路,就是站起,都能疼出她一身汗。
到了床边,她拉住小雅的手,轻声问:“小雅,天月城,哪里是看日出日落的好去处?”
“塞外呀,过了城北的门就是,姐姐想去看?”小雅也上了床,与苏木面对面而坐,帮她捶腿,不假思索回道,“不过,现在是冬季,不好看,还冷,得等到夏季或是秋天,到那时,景色可美了。我是觉得,秋天的塞外最好看。”
苏木:“杜仲也说过,他最喜欢塞外秋季的落日。”
“杜仲是谁呀?”小雅下意识问。
“以前在天月城住过的人。”苏木想起杜仲和她描述的塞外风光,小时候,她也曾央着杜仲带她来,杜仲总说等她长大。现在她长大了,也来了,却只有她自己。
西北来来去去那麽多人,来过也不稀奇,小雅并没多想:“姐姐,等到夏天,我们就去塞外,让娘给咱们准备好牛肉饼和酒,边吃边看。”
“不等了,”苏木看向自己的腿,摇头,“天气好时,我们就去吧。”
“可是……”小雅想说,眼下塞外都是一片荒芜残败之景,没啥好看的,撞上苏木的目光,强行把後面的话收了回去,“好的,姐姐什麽时候想去,就和我说。”
小雅不想让苏木失望,她总觉得,少将军走後,苏木姐姐眉间的忧愁并没减少。她想让苏木开心起来,不用再日日望着窗外出神。
苏木揉揉她圆乎乎的脑袋,应了声:“好。”
不知为何,苏木明明是在笑,可眼神过于悲伤,小雅低头,咬了咬嘴唇,心里忽然觉得难过,手上的动作不觉放缓了些。
上京城外,无名山。
山不大,本是城外一座无名小山,山下附近的几个村落,两年来村民陆续往南逃,村子早已空无一人,此时无人会来。天刚微亮,杨霄来到山里。
在山中偏僻一角,七座坟墓整齐排列,皆无碑无铭,无生平记载,最旁边两座墓是新垒建而起,其中一座躺着周扬,另外一座是许明的衣冠冢。杨霄坐下,将带来的酒打开,分别倒到两人坟前的雪上,随即举起酒坛,将剩下的酒一口饮尽。
喝完酒後,他没停留多久,把酒坛留下,起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