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离儿心里把这人咒骂一遍,端着碗来到他身边,“张嘴,我亲自喂你,行了吧!”
孟离儿舀了一勺吹了吹递过去,楚宥谦神情冷淡,侧头过去,避开孟离儿递过来的勺子,孟离儿也是不依不饶,冲门口喊了一句,“凌风,找绳子来,我就不信捆着也不能让你吃药。”
楚宥谦觉得孟离儿在无理取闹,她也知道他吃了几十年药了,要好早就好了,而之前几十年,虽然每年受病痛折磨,但是他从未做过什么梦。
就算之前扎针如此难熬,他也没做任何梦,但是昨日的梦让他心里害怕,这是不是上天的暗示,他从未想过会好,所以还不如狠狠心,就这样早些去了,也好过死在子衿面前,让她伤心难过。
楚宥谦抬手准备推开孟离儿的勺子,谁知孟离儿刚把药递过去准备放在桌上,他的手毫无征兆的打上碗,药洒了,打湿桌上的宣纸,孟离儿眼里心疼这一碗难以求得的好药,而楚宥谦心疼桌上刚刚画好的画。
两人的动作出奇的一致,一个捡碗,一个看画。
孟离儿抬头正好看到楚宥谦心急的抖着画上的水,画上是一个男子的背影,一身湛蓝衣袍,头发纷飞,对着身后摆手,潇洒恣意。
“你知不知道这药很贵的。”孟离儿没生气,很是平和的看着楚宥谦。
楚宥谦抬头看,被孟离儿的眼里情绪一滞,心口有些异样,他刚刚做了什么啊!他一个要死的人还要这么对待一个人的好心。
说实话,这半年多来得孟离儿隔三差五的上门,他日子过得倒是快了不少,而且孟离儿最能无话找话,就算一天不理会她也会一直说个不停。
“对不起,但是于我而言,没用的,你也不用担心,不就是一个死吗?”
孟离儿突然的眼眶被泪水浸湿,“你知道什么,你什么也不知道,为了你,多少人在努力你知道吗,你一天一个死的,你死了你想过别人吗?你要是死了这府里谁能苟活,你想过吗?”孟离儿几乎脱口而出,咄咄逼人。
“我会奏明父皇,他不会责怪府里人的。”楚宥谦又低头看着手里的画。
“你喜欢子衿她知道吗?”
这话太过直接,楚宥谦看着孟离儿,她脸上挂着大滴大滴的泪水,嘴角却带着嘲讽。
“我这样的人,她知道不知道都不重要,我从未有过期盼。”
孟离儿一把擦了脸上的泪水,心里暗骂自己就是蠢货,为什么要为这样的人流泪,她的医者心肠这么弱吗?
“你不想好就算了,你这样的人,就算救活了也不过是救活一具躯体而已,亏得子衿不辞万里的给你求了草原王室才能用的珍贵之药,要是她知道你是这样不值得的人,何必,我又何必跟你耗这大半年,我简直就是他娘的蠢蛋一个。”
宣泄完她收拾起银针就要出门,“离儿,你说清楚。”
楚宥谦喊住孟离儿,孟离儿侧头看他一眼,眼里带着楚宥谦看不懂的忧伤,“好,你要知道是吧,那我今日就让你知道,也让你可以死而瞑目。”
对不起两人
“岷县出事,子衿从晋州去岷县支援,经历不少大战,这期间还要为你找药,她去找草原大汗,不知道用了多少才换来你这救命之药,你真是好样的,大手一挥,直接干翻一碗,你可知道,这样的药你只有三付。”
孟离儿说着泪又流了出来,她不知道自己为何而流泪,但是她知道肯定不是在可惜这大半年的付出,难道是为了子衿,觉得子衿找药太辛苦了?估计就是这样。
“你对得起谁?你是高高在上的皇子,子衿用替兰灵儿挡了一箭换来兰长老给你诊脉,又用不少东西换来骆越部的秘药,你说你对得起谁?”
楚宥谦心里知道这药是子衿给他找来的,心里很是复杂,离儿问他对得起谁,他心里有个声音,我对得起谁,对不起子衿,也对不起离儿。
大半年,每隔一日就来扎针,这样坚持大半年,他还说他要放弃治疗,也是对不起这孟离儿了。
“子衿为我求的药,我心里知道,但是我也知道我活不长的,与其死在不该死的时机,还不如现在就放弃,死了就好,反正都是一个死。只是我楚宥谦对不起你们为了我的好。”
孟离儿点着头,眼泪滴在胸前握紧的手背上,“我孟离儿真是倒血霉了,遇到你,能救活的你都要让我手上流失一条命,也罢,要对不起也是对不起子衿,真不愧子衿不喜欢你,你这样懦弱的人,我都不喜欢,别说什么就你这样还真比不上人威远侯。”
说完推门而出,与拿着绳子前来的凌风撞了个正着,凌风看着孟离儿眼眶红红的,心里疑惑,难不成被主子欺负了,不至于吧,主子那破身子。
“孟小姐,您这是?”
“有人不想活了,别管他,等他自生自灭吧!”说完毫不留恋的出院门,回了倚兰阁收拾东西回孟府。
凌风来到房里,看到的是主子拿着一幅画看着,桌子上尽是药汁,“主子,您们这是?”
“离儿走了?”
凌风看不懂这两人,“哭着走了,看样子很伤心,主子您欺负她了?”楚宥谦没回答,他不知道该怎么回话,他算是欺负人了的吧,但是孟离儿也欺负他了的啊,说什么他懦弱,说什么子衿不喜欢他,说什么比不上威远侯,明明就是被她欺负了。
“主子,其实这大半年我们算是看出来了的,这孟小姐人很不错,每次来对下人也是极其好的,要是你们不能在一起,你也别伤着人家,毕竟人家为你也付出了不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