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宥均垂下眼睛,看来白子衿是知道了,这女人竟然这般光明正大的和他叫板。
“这……不可能,这是本皇子送来的粮食?”
白子衿看着他演戏,等着他无力的辩解。
“四皇子千里迢迢给红袍军送粮食,我白子衿不是不懂礼之人,这么好的粮食,当然要最先让四皇子品尝了,四皇子请吧。”
楚宥均此刻觉得白子衿在冷笑,在讽刺。
“这等也算粮食?这怎么下口?”楚宥均拒绝,他何时吃过这等味道的饭菜。
几人都在听着白子衿和四皇子的谈话,跟了白子衿这么久,多少有些默契的,都没说话,静静地看着白子衿。
白子衿拍桌而起,太用力了,震得左肩膀有些疼。
“这不算粮食?吃不下,那我红袍军就吃得下?”
楚宥均被这凛然的气势吓了一跳,急切解释道,“白将军,这事本皇子肯定是被冤枉,这在京城装车后本皇子就没打开过。”
白子衿讥笑,“四皇子真是巧舌如簧啊,别说本将军陷害你,那仓库可是满满一仓库,那看来是本将军孤陋寡闻了,大历出了新品种的稻谷都不知道。”
“白将军,这事本皇子一定会查明给你一个交代的。”
白子衿摆手,“不必,本将军相信自己看到的,今日,四皇子就亲自尝尝这来之不易的粮食吧。”
白子衿一副不好商量的模样,坐在下首的官员看不下去了。
“白将军,四皇子乃是尊贵之躯,这饭菜确实不好入口。”
白子衿抬脚一脚踢翻面前的矮桌,吓得那些官员一大跳,“今天这饭,你等吃也得吃,不吃也得吃,本将军管你是皇子还是朝臣,自己动手,不然本将军手下人不知轻重。”
说完转身朝着主位的楚宥均抱拳,“四皇子,请吧。”
楚宥均已经忍无可忍,这简直就是侮辱他,“白子衿,别得寸进尺。”
这话一说完,只见白子衿的几个副将全都站起身,一个个满眼戒备的看着楚宥均。
他带来的几个侍卫也拔刀准备着战斗,
白子衿轻笑一声,“既然四皇子下不了手,那就让本将军的人伺候您吃点吧,我会让他们小心伺候的。”
“来人。”
门外进来几个侍卫打扮的暗卫,一进门,毫不客气的先制服那几个侍卫,压住那些官员,难以下咽的饭菜一个劲的往嘴里塞,那味道简直让人吐也不是,吞也不是。
楚宥均见自己人被这般对待,走到白子衿面前,“白子衿,别太过分了,这事本皇子根本不知情,肯定是被人陷害。”
白子衿哈哈大笑,眼角都笑出泪花,突然眼神一凝,“你真当本将军眼睛瞎了吗?来人,伺候四皇子吃饭。”
两个暗卫想上前按住楚宥均的手,强行灌他吃饭,楚宥均突然向白子衿袭来,白子衿虽然受伤,但丝毫不影响她的身手,侧身从无忧手中拔出嘉祥剑,直接对上楚宥均的眉心。
“这是嘉祥剑,四皇子真是有幸,能做这剑下第二人,第一个是晋州前守备陈清平。”说完则是浅笑。
别怕,我来了
这笑让楚宥均觉得害怕,毛骨悚然的感觉,陈清平的下场他是知道的,他好不容易得来的一次任务,就这样砸在自己手里了。
他本来是想换了粮草,装出自己受害者的身份,就算不能得到白子衿半分同情,也可以利用白子衿的手对付京城中的那对母子,毕竟能害他的就只有太子和皇后,这事任谁想都能第一时间想到他是被人陷害的啊。
怎么白子衿不按常理出牌,反而这般羞辱他,但是现在她用嘉祥剑指着自己,这可是父皇钦赐,有先斩后奏之效,他确实不敢和白子衿对着干,这白子衿就是个疯子,一点都不惧怕他皇子身份,狂傲得不行。
最后,楚宥均自己动手吃了半碗饭,忍着想吐的心勉强咽下。
而旁边的官员早已经被暗卫伺候得饭菜都‘吃’了个精光。
白子衿冷眼旁观,之后一甩披风,留下一句,“晋州城天寒地冻,吃完就送四皇子回京吧。”
楚宥均一看她要走,愤怒道,“白子衿,你会后悔今天的所作所为的。”
“多谢四皇子提醒,本将军不是吓大的。”
说完豪迈潇洒的离开,几个副将嘴里没说什么,但是看了这么久的戏,怎么会不明白呢!果然还是他们将军威武,让人钦佩。
楚宥均一行人被连夜送走,此时已经天黑,白子衿回房。
无忧激动道,“将军,您今天威武啊!没想到您还有这么一招。”
白子衿坐在椅子上,嘴角无力的一笑,没接话,而是说,“无忧,替我换药,伤口好像出血了。”
无忧脸上的激动还没有褪去,迅速拿过药箱,手脚麻利轻柔的替白子脱下衣服,外衫是脱了,但是里衣已经被血浸透,白子衿忍着疼痛道,“别脱了,把衣服剪了。”
无忧转身去找剪刀,白子衿右手撑着头,眼睛紧闭,看样子很是难受。
这时,房间门被推开,无忧还没找到剪刀,弯着腰道,“无双,赶紧进来,将军伤口出血了,快把门关上。”身后没有回答,无忧回头,怔在原地,结巴道,“主…主子。”
白子衿抬起头,看到的是顾墨焱一身墨黑,头发上还带着没化开的雪花,手还搭在门上,眼里是震惊。
不过一个抬头,顾墨焱快步到她身边,声音带着冷气,带着颤抖,“丫头,受伤了?”
说完眼神急急的去检查,看到左肩那被血染红的白色里衣,心口骤然一痛,再看到白子衿额头的汗珠,声音软了下来,“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