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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决定（第2页）

说出这句话，她一下子泄了气，脑袋连着腰背都垂下。

说出这些话的井芹仁菜稚嫩得可笑，简直就像草原上那年轻的狮子面对狮王锐利的目光而出的倔强低吼。

“仁菜。”井芹宗男的声音大了几分。

井芹仁菜的嘴唇颤抖，正要回话，却不料父亲快她一步。

“只是道个歉，只是和解，这不是认输，在这之后，你们井水不犯河水，毕业以后不需要很高的分数，也能上很好的大学。这叫先苦后甜。”

“所以，你真的确定吗？”

井芹仁菜毫不犹豫：“我确定！我没错，为什么要道歉！爸爸你以前不是教育我，要勇于制止不法行为，要以帮助他人为快乐吗？”

“难道，那些都是假的吗？”

年轻的狮子敢于仰面，与狮王针锋相对。

井芹姐姐和母亲用担忧的眼神看她，手攥在桌边，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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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野悠攥着的手松了又松，紧了又紧。

井芹宗男却没理她，凝视着仁菜的目光又深了几分，右手指节在桌上敲了三下，一下比一下用力。

“井芹仁菜，我可以认为你现在情绪激动，容易做出错误判断，现在，我再问你一遍，你确定吗？”

看着不为所动的父亲，一股无名火从井芹仁菜的心间燃起。

井芹仁菜猛地一拍桌面，汤面上横摆着的汤勺都被震了下来。

“我，井芹仁菜，决不和解！”

火焰在双目之间升起，她咬紧牙关，娇小的身子努力撑起。这头年轻的狮子倔强地抬头挺胸，拼命盯着狮王的眼睛，第一次在狮王面前展现出了自己的獠牙，尽管那威严已经压得她喘不过气。

饭桌上的空气被两人的目光劈得粉碎，所有人都默契地不再言语。

忽然间，那份威严如潮水般一点一点散去，井芹宗男闭目，仰面，轻哼，下一秒，他环抱双臂，嘴角上扬。

“是吗……？”

他低低地笑了起来，身上的威严全数收敛。

井芹仁菜一怔，那股敢于向狮王亮出獠牙的勇气莫名一扫而空，甚至有些不知所措。

这是什么意思？

几秒后，笑够了的井芹宗男轻轻摇头，他看着仁菜，说：“既然你已经做出了决定，好。”

“欸，”仁菜有些不可置信，“这……那个，爸爸，您……不怪我吗？”

她甚至觉得是不是太简单了，总感觉接下来应该是几十分钟的大吵一架，随后她喊着不上学我也能考大学，然后就抓着行李箱屁颠屁颠润去了东京，演个七八集再回来父女情深。

井芹宗男笑了笑。

“自从目睹云野老师和翔的冲突之后，我受益良多。”

这一刻，他的视线再度回到那个秋天。

既是羡慕的劲敌（自认），又是恨铁不成的友人（自认），这样的男人云野翔盘坐在屋檐下，风铃在他头上轻晃，叮叮当当。

——“井芹，你真可悲啊。”

云野翔的目光与他撞上，他知道里面装着什么东西。

怜悯。

我？可悲？怜悯？

那时他已经不知道怎么回到家的了，只知道那天深夜惊坐起，只知道院子外的冷风和圆月，只知道那根烧完了都没抽几口的烟。

为什么？

一阵又一阵刺骨的冷风中，他将疑惑裹成大衣，披了一件又一件。

百思不得其解。

但今天，他在看到了仁菜即使畏惧也要抬头挺胸的那一幕后，心中一切的困惑顿时迎刃而解。

哪有那么多理由。

只要……

“你能做出决定就好。”

井芹宗男微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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