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贡作为山西道文官之首,低着头摇了摇:“臣等久不闻圣言,今昔闻讯太孙殿下北巡,路至山西,臣等欣喜,特回太原问政殿下,为朝堂牧守一方,使一道之地安宁。”
说完之后,长孙贡心中想着,这个时候朱允熥总该是要叫起的。
然而马背上的朱允熥却并没有这个想法,而是笑了笑,目光在眼前的人群中扫视了一遍,不见有人抬起头。
他便侧目看向一旁还在锣鼓喧天的台上,两班太原锣鼓还在卖力的敲打着。
在他身边的高仰止亦是转头看过去,随后对着孙成说道:“叫停了吧,吵吵闹闹的成何体统。”
说完之后,高仰止淡淡的回头扫了一眼站在最前面的山西道三司堂官和属官们。
孙成得令,带着人便赶到台前。
少顷,在大明内阁大臣嘴里被称之为吵吵闹闹不成体统的太原锣鼓总算是停了下来。
声止。
在场山西官员们心中又是一顿。
先是皇太孙未曾叫起众人,后是内阁大臣言称吵闹不成体统。
这是在杀威啊。
朱允熥淡淡道:“行在入山西,行文各府县为大军筹备粮草,不知太原府现今筹备如何?”
这还是布政使司衙门的差事。
长孙贡继续道:“太孙北巡行在大军所需一月粮草,数目颇大。此时又是年关将至,布政使司衙门清理账目,各方筹措,各处大仓调运,筹备大军所需粮草,尚需旬日左右。”
朱允熥笑道:“这么说,孤这是没法继续赶路了。”
长孙贡露出笑声:“关口上已经大雪盖地,这两日太原府也应当要落雪了。殿下何不如年关前就暂居太原,待开春解冻路固之后,再北巡各处边关?
太原府往北出境,便是大同军镇,不必旬日路程即可达。殿下若是不愿久留太原,忙于北巡边关,也可待臣等筹措齐粮草,再行奔北。”
朱允熥无声的笑了笑。
山西道找的理由很充足,单论从朝廷律法规矩上,挑不出毛病。
任谁都知道,筹措大军粮草最是耗费时日。
只是这个时候地方上的夏秋两税早就完毕,除却解送朝廷的那一部分,余下的可都早已进了地方大仓里面。
高仰止回头看了景川侯曹震一眼。
曹震立马会意,重重的一抽马鞭。
鞭子划过空气,发出刺耳的尖锐嘶鸣声。他抽的法子很独特,落在马身上却不甚重,只是让座下战马仰头嘶鸣一声,两蹄高高扬起,随后在曹震的驾驭下到了前头。
曹震望着面前躬身低着头的山西道官员们,冷哼一声:“送往太原府的行文,早于五日之前便已发出收到,太孙北巡行在不过万人而已,一月所需粮草不过米三千石,煤炒三千石,黑豆五千石。
太原府乃山西道治所,三司齐聚,本部万余人合共一月所需一万一千石,难道都拿不出来?还需旬日筹措?你们山西道是在糊弄谁!”
景川侯曹震的质问,让长孙贡等人一时凝重起来。
大明军伍之中,除却驻防卫所所需粮草都是按需调用。一应出营出行军马,都是设有辎重营,一座辎重营便有大车八十辆用于运载大军所需的粮草。
在朝廷的规定之中,每车需装载米豆煤炒合共一十二石又斗,米为二石五斗,煤炒三石七斗五升,黑豆六石二斗五升。
一座辎重营可供应一万人马满载粮草,可供一万人马三日所需。
若是行军,则还可以将部分米换成光饼,官兵们挂在脖子上,于行军途中啃食果腹。
但从总量上而言,都是有着定数的。
一切都是严格按照朝廷规定要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