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上仙光阶梯的刹那,云天只觉一股柔和却带着绝对不容抗拒的空间之力将自己周身包裹。
掌心紧攥的开拓令微微热,萦绕出一圈暗金色光晕,与阶梯上流转的仙光交相呼应,似在无声验证身份。
瞬息之间,眼前景象如水波般荡漾扭曲,待视线重新聚焦,他已稳稳立于宝船宽阔的甲板之上。
这宝船内部赫然铭刻着极为高深的空间折叠阵法。
从外界望去,船身长千余丈,已是遮天蔽日的庞然大物,可置身其中才觉,单是这层露天甲板,便广袤得如同一个大型广场。
此时,甲板上已然有众多修士分坐各处,或盘膝打坐养精蓄锐,或低声交谈打探消息。
云天粗略扫视一番,竟有上万之众。
甲板地面铺陈着一种不知名的暗青色灵木,踩踏其上,隐隐有丝丝缕缕的清凉灵气顺着脚底涌入经脉,滋养周身,令人灵台清明、心神安定。
这般手笔,尽显仙城底蕴。
然而,这看似开阔平和的甲板之上,早已泾渭分明地划出了三六九等。
宝船中央区域,仙气最为浓郁,甚至隐隐凝聚成实质的薄雾。
他们成群,各自祭出精巧的蒲团或是小型隔音阵盘,谈笑风生,眉宇间虽有对蛮荒的敬畏,却也透着几分有恃无恐的底气。
相比之下,散修们的处境便显得极为寒酸。
他们如同被驱赶的羊群,自觉退避到甲板边缘。
那些地方仙气稀薄,甚至能清晰感受到船外罡风呼啸而过的凛冽。
众人各自寻了角落盘膝坐下,彼此间保持着绝对的安全距离,眼神中满是戒备与警惕。
云天神色淡然,径直走向一处靠近左侧船舷的偏僻角落。
这里光线略显昏暗,恰好处于一根巨大桅杆的阴影之下,不易引人注目。
他盘膝落座,双目微阖,将自身气息完美收敛,不露丝毫锋芒。
就在此时,一阵刺耳的呵斥声骤然响起,打破了甲板上的短暂宁静。
“滚开!这两个位置,本少爷看上了!区区两个连凡界腌臜之气都未曾洗练干净的下界蝼蚁,也配坐在这聚灵阵眼的边缘?!”
云天微微抬起眼皮,循声望去。
只见一名身着华贵锦袍的青年,周身萦绕着真仙初期的灵力波动,正满脸嫌恶地指着那两名飞升修士。
这青年身后还跟着两名护卫模样的老者,皆是真仙中期修为,气息阴冷沉凝,正用看死人般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一男一女,周身威压已然隐隐锁定二人。
那两名飞升修士原本只是找了个稍稍靠近中央区域的边缘位置,并未招惹是非。
此刻面对这无端刁难,男修面色铁青,双拳紧握,骨节泛白。
体内那驳杂未纯的下界灵力不受控制地翻涌,显然是在下界也曾是一方强者,受不得这等屈辱。
而身旁的女修则相对冷静,死死拉住男修的手臂,眼神中透着哀求与隐忍,示意他莫要冲动。
“这位道友,此处并无主属,我等也是按序登船,并未僭越……”
男修咬着牙,强压下怒火,试图讲理。
“啪!”
毫无征兆之下,锦袍青年反手便是一记虚空耳光。
仙力凝聚的掌印带着凌厉劲风,狠狠抽在男修脸上,径直击碎了他周身薄弱的护体灵光。
男修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身形踉跄着后退数步,撞在桅杆上才勉强稳住身形。
“讲理?”锦袍青年冷笑连连,语气中满是不屑与蛮横,“在这仙界,实力和背景就是道理!阏逢仙城不杀你们,留着你们这条命,就是让你们去蛮荒仙域蹚雷池、探凶险的。再敢废话半句,本少爷现在就废了你们的道基,扔下船去,让你们在罡风中魂飞魄散!”
周遭的散修们冷眼旁观,无一人敢出声阻拦,甚至有人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仙界残酷,弱肉强食的法则在这里被展现得淋漓尽致。
女修见状,眼底闪过一丝深深的悲哀,却只能强忍着心底的屈辱,拉着依旧怒火中烧的男修,深深鞠了一躬,随后头也不回地退到了甲板最边缘。
云天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却古井无波。
他并非冷血无情,只是深知在这危机四伏的仙界,盲目出头只会引火烧身,招来杀身之祸。
没有足够的实力之前,隐忍与蛰伏,才是唯一的生存之道。
“咚——”
一声悠扬而沉闷的钟鸣骤然在宝船上空回荡,雄浑的声响瞬间压下了甲板上的所有嘈杂,连船外的罡风呼啸都被掩盖。
紧接着,一股犹如实质般的恐怖威压自宝船顶层倾泻而下,宛如十万大山当头压落,让人心头闷、呼吸凝滞。
甲板上的所有人,包括那名方才还嚣张跋扈的锦袍青年,皆是面色剧变,双膝软,险些承受不住这股威压跪伏在地。
云天暗自运转万圣龙象功,肉身气血微微一震,悄无声息地将这股威压化解于无形,表面上却依旧装出一副面色苍白、勉力支撑的模样,与其他散修别无二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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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空之中,仙光汇聚涌动,一道高大伟岸的身影凭空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