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气,开始分流。
不是流向某个特定方向,而是向多个方向同时逸散:一部分向上飘向洞穴顶部,一部分沉入潭底泥沙,一部分渗入岩壁裂缝,还有一部分……开始主动涌向胡璃。
胡璃的身体像一个黑洞,开始疯狂吸收这些散逸的灵气。
她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度膨胀——不是变大,而是能量过载导致的虚影膨胀。
银白色的光从她每一根毛中渗出,在她身周形成一层厚厚的光茧。
而濒死的巨蟒,对灵气的分流最为敏感。
它原本就依赖秘境灵气维持生命,此刻灵气突然紊乱,让它本就脆弱的生命循环雪上加霜。
它出低沉的哀鸣,残破的身躯在水中痛苦地扭动,断裂的独角处涌出的蓝色光雾骤然加剧——那是生命本源加流失的征兆。
但它也因此,露出了破绽。
颈部下方,那片巴掌大小、颜色略浅于周围鳞片的“逆鳞”区域,因为身体的扭动而暴露出来,正好朝向石岩所在的方向。
时机!
程知行立刻向周侗打出手势。
周侗毫不犹豫,拉开冷烟弹的保险,用尽全力投向水面上方。
烟雾弹划出一道弧线,准确地落在地龙与巨蟒之间的水面上。
“噗——”
没有爆炸,只有一声闷响。
白色的冷烟瞬间爆开,不是向上飘散,而是贴着水面迅扩散,形成一片直径过五丈的低温雾区。
雾区内的水温骤降,水面甚至开始结出薄冰。
熔岩地龙的反应正如程知行所料。
它对低温有着本能的厌恶。
当冷烟蔓延到它前肢时,它出一声烦躁的低吼,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同时抬起受伤的前肢,想避开那片白雾。
就是这半步的退却、这瞬间的停顿——
石岩动了。
他早已将吹箭筒举到嘴边,箭筒中那支浸满强效麻醉剂的吹箭在幽蓝的水下泛着暗光。
他深吸一口气——不是用嘴,而是用特制的水下呼吸管,通过脸颊的肌肉控制吸气量——然后,全力吹出。
“咻——”
吹箭离筒,在水中拖出一道笔直的气泡轨迹。
箭矢的度极快,但水的阻力依然让它的飞行轨迹产生了微小的下坠。
石岩计算了提前量,瞄准的是巨蟒逆鳞位置下方半尺。
三十丈距离,箭矢飞行时间约一秒二。
这一秒二,在程知行感觉中像是一年。
他盯着箭矢,大脑在同步计算着各种变量:水流度、巨蟒扭动的幅度、地龙恢复行动的时间……
箭矢命中。
不是逆鳞正中心,而是偏左半寸,斜斜插进了巨蟒颈部下方那片浅色鳞片的边缘。
箭矢入肉不深,大约只有半指,但足够了——麻醉剂是见血即溶的高浓缩配方,只要进入血液循环,就会快生效。
巨蟒的身体猛地一僵。
它感觉到了异物的侵入,本能地想要甩头,但麻醉剂已经顺着血液流向全身。
那种感觉很奇怪——不是疼痛,而是一种麻木、一种沉重的困意。
它残存的意识想要抵抗,但重伤的身体早已到了极限,此刻麻醉剂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它挣扎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扭动变成了轻微的抽搐。
那双星云之眼中最后一点微光,开始涣散、失焦。
生命本源的流失度,明显减缓了。
不是停止,而是从“喷涌”变成了“渗漏”。
蓝色光雾不再疯狂涌出,而是变成丝丝缕缕的、缓慢的逸散。
“就是现在!”程知行向胡璃打出手势。
胡璃睁开了眼睛。
此刻的她,已经不再是那只娇小的小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