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辰走到她身侧:“这里的时间也有问题?”
楚玥点头:“不明显,但不正常。雪落得太慢,裂纹蔓延得太快。有些地方像被停住了,有些地方又像被什么东西催着腐烂。”
易辰蹲下,用剑鞘拨开脚下一层雪。雪下露出半截旧铜碑角,碑面刻着古篆,已经被冻裂大半。天星俯身辨认,眉头越皱越紧。
“这是封柱外界的界碑。”她道,“古时守寒脉的人会在路线上刻下铜碑,提醒后来者不可越界。可这块碑被翻了出来,说明地下的封印层动过。”
夜枫的星影从星玉里浮现,轮廓比本体淡,却依旧冷静得近乎不近人情。他俯视那块铜碑,指尖落下一点星芒。
“不是自然松动。”他说,“有人从内侧撬过。”
秦照晚立刻看向四周:“你这话说得我背后凉。内侧?这冰下面还有活东西?”
话音刚落,远处雪丘忽然动了一下。
那动静极小,像沉睡的兽翻了个身。可下一瞬,整片雪原忽然安静到极致。风停了,霜雾停了,连众人呼出的白气都像被无形的手捏住,悬在半空不散。
易辰眼神一凝:“退到碑后。”
众人几乎同时动身。
然而脚下冰壳比他们更快。透明冰层中亮起无数暗蓝纹路,纹路交错成网,从四面八方收拢。灵珑一剑斩下,剑气劈开数丈冰面,却只听见一声沉闷回响,裂开的冰面很快又重新闭合。那些纹路像活着的蛇,沿着剑痕爬回原处。
夜枫星影抬手,星玉里飞出七枚细小星钉。星钉刚落下,雪地下方便传来一声低吼。
雪丘炸开。
一头庞大的冰雪异兽从地下缓缓站起。它形似狰,却比寻常狰大了数倍,背脊生满霜刃般的骨刺,额间嵌着一块幽蓝冰晶。五条长尾拖在雪里,每一条尾端都缠着旧铜锁链的残片。它一睁眼,周围的雪便像被号令的兵卒,齐齐向众人压来。
青鸾净火化羽,迎着雪浪飞出。火与雪撞在一起,没有爆开,反而出刺耳的摩擦声。那异兽眼中掠过暗金细芒,张口吐出一片白雾,白雾所过之处,净火竟被冻成一颗颗青色晶珠,坠落在地。
青鸾胸口一闷,后退半步。
易辰立刻横剑挡在她身前,剑气劈碎白雾:“它体内有烛龙残意。”
“不是体内。”夜枫星影盯着异兽额间冰晶,“在它的灵核外侧。烛龙残意没有完全控制它,而是在啃噬寒脉封柱时顺便缠住了它。它现在既是守护者,也是被污染的刀。”
天星脸色白:“那额间冰晶可能就是寒脉的引光。若直接斩碎,它会和这里的封印一起崩。”
“又不能斩,又不能烧。”秦照晚咬牙把长刀插进冰面,挡住一条横扫而来的霜尾,“那咱们讲道理行不行?看它这模样也不像愿意听。”
异兽用咆哮回答了他。
霜尾砸下,整片冰层塌陷。众人脚下骤然裂开一道深沟,沟底不是黑暗,而是密密麻麻的旧铜锁链。锁链上结满白霜,有几处已经被暗金纹路咬穿,正散出令人心悸的寒光。
楚玥银线飞出,勾住易辰腕骨,同时另一端缠住青鸾和天星脚下的影子。时间在她指尖被拉慢半息,众人借这一息退开。可她本就受了反噬,此刻强行施术,脸色一下白得近乎透明。
易辰察觉银线颤抖,反手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到身侧。楚玥落地时脚下一滑,整个人险些坠向冰裂。易辰手臂一收,把她牢牢拽回。
两人的距离在寒风里骤然近了。
楚玥抬头时,额前碎被霜雪粘住,眼睫上凝着细白冰晶。她平日清冷得像不肯落入人间的月,此刻却因这一下失衡显出几分罕见的真实。易辰握着她手腕,掌心的温度透过寒意传来,不算炽热,却稳得像一块不肯裂开的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