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洞外烟雨蒙蒙。
雨丝淅淅沥沥,滴落在洞口的藤蔓杂草上,汇聚成珠,沿着叶片脉络滚落,在积水中溅起一圈圈细密的涟漪,滴嗒滴嗒的声音响了整整一夜。
三人几乎同时睁开眼来,互视一笑。
昨日的疲惫与伤乏尽去,俱都恢复至精神饱满、法力充盈的状态。
“我刚收到分身传回的讯息,凌仙儿与一众护卫已离开那座山谷,我们可以去那里修行了。”
真波看向两女,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缓缓说道。
柔儿先是一怔,接着大喜:“是吗?那可太好了!”
她眼中瞬间亮起光彩,昨日一战虽惊险,但那灵泉山谷的浓郁灵气却让她印象深刻。
柳絮儿的脸上却并无多少欣喜之色,眉宇间的忧郁反而多了一丝。
她看了真波一眼,问道:“会不会是对方设下的陷阱,知道我们急于觅地修炼,忙着突破境界,等我们自投罗网……”
“有这个可能!”
真波点头,并未否认柳絮儿的担忧,反而笑道:“不过这样一来,正好解决了这个麻烦,省得他们匿藏起来,还要到处去找他们呢。”
柳絮儿娇躯微微一颤,似乎想到了什么,娇媚的俏脸上露出一抹难以抑制的激动,颤声道:“千鹤道友,你……你……难道……”
“就当柳道友你想的那样吧。”
真波淡淡一笑,不置可否,转头看向一旁眉头微蹙的柔儿,问道:“师姐,你怎么了?”
柔儿正望着洞外雨幕出神,闻言慌忙收回目光,摇头道:“没、没事……”
明显有些言不由衷,眼神躲闪了一下,低下头去。
柔儿忽然觉得自己的脑子有些不够用了。
明明师弟说的每个字她都听得懂,可为什么柳絮儿那个“老女人”就能从短短几句话里,想到那么多自己想不到的东西?
她不由想起在凌云城的时候,师弟虽然也神秘,但有什么事都不会瞒着自己。
可自从出了凌云城,进入这秘境,她现自己越来越看不懂师弟了。
师弟的实力突飞猛进,连金丹修士都能斩杀,这本该是值得高兴的事,可柔儿却感到一种无形的鸿沟在两人之间悄然滋生。
就像此刻,师弟与柳絮儿之间那短短几句对话,分明暗藏着某种她听不懂的默契。
而她,只能像个局外人一样站在一旁,茫然不解。
这种感觉,让她心头酸涩。
真波不是柔儿肚里的蛔虫,自然也不知道师姐心里这些复杂的念头,温声道:“既如此,我们过去看看不就知道了。不过去了之后,大家都得小心戒备,莫要放松警惕。”
说罢,他长身而起,青袍拂动间已来到两女身侧,伸出双手,一手搭在柔儿肩头,一手搭在柳絮儿肩头。
默运“飞身托迹”神通,接连几次虚空折跃,不过短短十数息工夫,当眼前的景物重新清晰时,三人已回到了昨日离开的那片灵泉山谷。
被法术轰击的断折草木仍旧痕迹宛然,地面上甚至还能看到几处呈暗褐色的血迹。
谷中很安静,除了偶尔从林间传来的几声鸟儿啾鸣,再无异响。
昨日凌云宗布下的那套三阶防护法阵已然撤走,似乎对方真的已经离开了。
真波站在原地,双目微阖,眉心处隐有幽蓝光芒流转。
岩石的纹理,泥土下的虫蚁,溪流中游动的鱼儿,古木年轮间的细微裂痕,雾气中悬浮的水珠……一切纤毫毕现,尽数倒映在他心湖之中。
方圆十数里内的这片山谷,除了些连“妖”都算不上的飞禽小兽外,再感应不到任何人族修士的气息,也没有阵法波动的痕迹。
虽然如此,真波并未放松警惕,反而更加谨慎。
凌仙儿身负“天净玉璃体”,若真有心隐藏,未必不能瞒过他的探查。
那四名金丹护卫,联合起来,也绝非易与之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