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主动强攻,并不代表不做好强攻的准备。
叶小天立在北山居的石案前,将笔记本翻开搁在上面,他已经在几张页面上凭着记忆,描绘了许多图案。
指尖点在落霞峰布防图各处阵眼,反复推演突进路线。
页面上密密麻麻绘着落霞峰、落霞洞的各个出入口,人员配置,还有各处禁制的重点部位。
他指尖重重叩在落霞园的位置,胸腔里的火气又往上翻涌了几分。
方才差点冲动,调来轰天炮、灵牛阵,直闯主峰,此刻复盘仍心有余悸。
一丝淡到近乎虚无的灵力波动,自院墙外侧轻轻掠过。
叶小天心神骤紧,反手抽出混沌锅铲,身形陡然滑到院角假山阴影里。
他屏息凝神,目光死死锁住院门方向。
院门布设三层隐灵禁制,寻常修士靠近便会触警示铃音。
可此刻院墙顶端,一道浅灰衣影轻飘飘掠了过来。
那人背着手,衣摆无风起浪,落地悄然无声。
是孔长生。
他脚步轻缓,慢悠悠朝着石案这边走来,禁制全程没有丝毫反应。
叶小天收了混沌锅铲,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孔先生怎么悄无声息就来了,也不提前打个招呼。”
孔长生走到石凳旁自行落座,指尖拿起桌上冷茶瓷壶,给自己倒了半盏。
“素芳华传讯回崆山圣城,说你心情不好,独自离开山庄远行,我放心不下。”
瓷盏抵在唇边,他浅抿一口凉茶,抬眼看向叶小天。
“你身为精灵守护,我怕你出事,总得过来盯紧些。”
叶小天拉过对面石凳坐下,手肘撑在案沿,随手将笔记本合起。
“赵承德扣了青枝、胡格,两千多条性命全攥在他手里,我能无动于衷吗?”
孔长生轻轻敲了敲瓷盏外壁,语气平淡无波。
“这件事情看着凶险,实则人质暂时没有性命之忧。”
叶小天抬眼,眼前一亮,难道孔先生和自己的看法一样。
但他还是要明知故问。
“何以见得?赵承德杀伐果断,从不手下留情。”
“他若只想斩草除根,随时都可以大开杀戒。”
孔长生笑道:“大费周章将两千人骗到落霞峰,摆明留着当筹码。”
“我猜,赵承德必然对你有所图谋,人质一死,筹码直接作废,他得不偿失。”
原来孔先生还真是这么想的,叶小天立时心底的担忧消了一半。
“全真教底蕴到底有多深,值得您这般谨慎?”叶小天突然来了一句。
不然的话,这位老登怎么会亲自驾临比奇王国。
孔长生放下茶盏,话语里带着几分凝重。
“珐玛大陆现存所有宗门,尽数加起来,都比不过全真教的根基。”
“单凭门下一众真仙下凡修士这一层身份,就能压死下界所有老牌势力。”
叶小天忽然勾起嘴角轻笑一声。
“这般说来,就连先生您,也会忌惮赵承德?”
孔长生没有直接承认畏惧,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我可不想与他为敌,他身后可是站着一位真仙大帝。”
“平白无故去招惹一位仙帝,这种傻事,我犯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