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承德踏出殿门的脚,悬在半空顿了顿,又收了回来。
他负手立在阶前,指尖捻着羊脂玉珠,眉峰微蹙。
前年万九长老传讯说封印松动,教里援军赶过去,才现是地脉震荡引的裂隙,纯属虚惊一场。
去年冬天也是这般阵仗,红闪当时不在场,没经历过前两次的阵仗,难免沉不住气。
赵承德指尖微微一顿,心里暗道。
到底是年轻了点,遇事就慌,这点定力还差得远。
他抬手屈指一弹,一道淡蓝色传讯符化作流光,朝着西部地渊激射而去。
符文中裹着他的神念:“现有教士听令,不必等周边分坛援军齐聚,来多少人便守多少人,务必严防死守,给我撑足六个月。”
传讯符破空远去,赵承德转身踱回殿内,重新坐回云纹蒲团上。
与其耗费一次大寂灭术去清剿狱族,倒不如让地渊的守卫慢慢耗着。
耗到狱族锐气磨平,耗到守军死伤殆尽,届时再出手也不迟。
死几百个教士算得了什么。
赵承德指尖捻动玉珠,眸色平淡无波。
蝼蚁的界限本就模糊,未必只有敌对阵营才算蝼蚁。
有时候自己手底下的人,用起来反倒更顺手。
殿外传来内侍的声音,说国王比隆基有要事求见。
赵承德眼皮都没抬,淡淡吐出一个字:“请。”
不多时,比隆基站在殿门口,龙袍沾着尘土,额角挂着细汗,显然是一路快马赶上来的。
他快步走到殿中躬身行礼,脸上压着几分按捺不住的喜色。
“国师,好消息!”
赵承德抬眼扫了他一眼,语气平淡:“讲。”
“北部边境传来急报,倭、越、菲三国联手进犯俄伦斯东北境,已经连下三座城池了。”
比隆基上前半步,声音压得低了些,眼底闪着算计的光。
“臣以为,三个小国断然没这个胆子,背后定然是梵印王国在撑腰。梵印此举,怕是图谋不小。”
赵承德指尖玉珠转得慢了些,没接话。
他心里清楚,梵印王国素来野心不小,挑唆小国搞事,本就是他们的惯用手段。
比隆基见他没反对,胆子更壮了些,继续说道:“国师,这对我们而言是天赐良机啊!我们远交近攻,暗中联络梵印,南北夹击俄伦斯,定能将其瓜分!”
他越说越激动,拳头都攥紧了:“只是,如若没有您全真教的鼎力相助,单靠凡间军队,恐怕难有全胜的把握。”
赵承德抬眼看向他,枯瘦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心里暗笑,远交近攻的路子倒是没说错,可惜当下并不是最佳时机,纯属瞎忙活。
一句话轻飘飘砸下去,像盆冷水浇在比隆基头顶。
“大陆上诸多隐藏势力都在蠢蠢欲动,你怕是还不知道,西部地狱之门的封印松动了,狱王随时可能破封而出。我全真教自顾不暇,没余力陪你打仗。”
比隆基脸上的喜色瞬间僵住,血色一点点从脸上褪尽。
“地、地狱之门封印松动了?”
他声音颤,踉跄着后退半步,眼神里满是惊恐。
赵承德瞥着他白的脸色,心里暗道。
凡间帝王就是这般,没见过真正的凶险,这点阵仗就慌了神。
地狱之门的名头传了上千年,早把这些凡人吓破了胆。
比隆基站在原地,嘴唇哆嗦了半天,才小心翼翼开口:“那、那国师可有应对之策?”
赵承德收回目光,指尖重新捻动玉珠,语气淡漠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天塌不了。再凶悍的异族,在我全真教眼里,也不过是随手可灭的蝼蚁。”
比隆基明显松了口气,又连忙追问:“那皇室这边,能做些什么?”
“陛下想打仗,这心思很好。”
赵承德淡淡开口,目光落在他身上。
“多征兵,多囤粮,加紧备战。迟早有一天,你的国家会和俄伦斯有一场决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