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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阀(第2页)

“我和他之间,曾经有一些误会,现在误会解开了,我们很好,他对我也很好,你不必担心。”

赵乾清知道沈濯枝是一个骨子里很温柔的人,即使他见过沈濯枝干脆开枪连杀两人的画面,他依然这麽觉得。

他对每一个人都很温柔,学校里调皮捣蛋的小朋友,日常相处的左邻右舍,以及他这个死缠烂打的追求者,都会拥有他的温柔。可是,每当提起那个人的时候,他的温柔中又夹杂了很多东西,曾经是哀婉丶凄惶,如今变成了缱绻丶眷恋。

沈濯枝低着头,嘴角噙着一丝不明显但发自眼底的笑意。长衫的立领遮盖不住天鹅颈上斑驳的痕迹。

江愆是爱情中的施暴者,他却拥有最温柔的恋人。

赵乾清嫉妒的发狂,江愆这样独裁专断丶横行霸道的军阀,为祸一方,沈濯枝为什麽会爱上这样一个人呢?

作为一名受到儒家文化熏陶的谦谦君子,亦是留洋海外的英国绅士,他自知应不应再纠缠,然而他不甘心,他真的不甘心输给江愆这样的人。

他撕下了谦谦君子与英国绅士的面具,露出了人性中最真实的一面:“他是个军阀!季雨,他割据一方丶鱼肉百姓,他是人民的敌人!他不会有好下场的。”

沈濯枝的目光冷下来:“江愆虽然不是留过洋的新思想人士,然而他知道什麽是家国天下,什麽是忠孝节义。割据一方是事实,鱼肉百姓他却愧不敢当!他一直全心全意地守护着榕城的百姓。况且,贵党不是也一直试图让他归顺贵党吗?想必也是知道江愆一心为国的心思的。”

赵乾清有些哑口无言,他其实对江愆没有什麽了解,只是他从来对“军阀”没有什麽好印象,理所当然地认为江愆也不是什麽好人。

“虽然江愆目前没有加入贵党,但我想我们的目标同样是驱除鞑虏,振兴中华。党派的本质是志同道合,如果贵党并不认可江愆的为人,我想我并没有必要游说他加入贵党。”

赵乾清自知失言,个人之间的恩怨是决不能影响到组织任务的,他心里有轻重。于是不得不向沈濯枝道歉:“抱歉,刚刚的言论只是我个人对他的无端揣测,并不代表组织的态度。请不要因为我的过失而影响组织的任务。”

沈濯枝勉强替江愆收下了这份歉意,他看到田青已经排完队买好了糕点,正要向云和宴走过来,他站起身,最後说了一句:“我会尽力的。”虽然与赵乾清産生了争执,可是他确实很向往赵乾清曾经为他勾勒的那个美丽新世界,他愿意和江愆一起,为那个理想的世界去奋斗。

沈濯枝将新买的琉璃灯重新摆在书桌上。这是他亲自挑选的,灯罩是渐变的蓝绿色,顶部的深蓝过渡到底部的翡绿,如同将一片极光封存在琉璃之中。灯罩表面被切割成无数细小的棱面,光线穿过时,折射处璀璨的宝石般的光芒洒在墙面和地板上。

江愆也对这盏灯赞不绝口。“这麽漂亮的灯,不若放到客厅吧,让来做客的客人都能欣赏一下。”

“可是我房间的琉璃灯昨晚上被你打碎了,这是我专门买来放在这里的。”

“家里还有蜡烛,我让田青拿来一对儿摆在这。”

蹊跷,太蹊跷了。他狐疑地盯着江愆,不肯妥协。

江愆招架不住沈濯枝这样直勾勾的审视,只好举起双手投降,他从身後抱住沈濯枝,深深吸了一口他的气息:“我只是想,燃一次红烛到天明,也算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

沈濯枝呼吸一滞。是啊,他和江愆两个男人,是没有三媒六聘丶明媒正娶这一套正统礼仪了,总归让人遗憾。不若天地为媒,许下终身。至于聘麽,他问江愆:“你想娶我,用什麽做聘礼?”

“金银珠宝?钱粮地契?军火武器也行。”他江愆是个俗人,只能想到这些俗气的身外之物。

沈濯枝笑着摇头,转身双手搂住江愆的脖子,鼻尖贴着鼻尖,他小声说道:“我没什麽想要的。有你就够了,江雪臣。”

一对儿龙凤花烛彻夜燃到了天明。沈濯枝觉得自己也像床头那对蜡烛一般,燃烧了丶融化了。

沈濯枝特意带回的那杯咖啡也忘记喝了,第二天早起凉透了,江愆尝了一口艰难地咽了下去,点评到:“你就是在拿中药骗我吧,怎麽会有人喜欢喝这种东西?”

沈濯枝看着他笑起来。

他偏过头看了看床头那一对已经燃尽了的红烛,在心中悄悄念道:“父亲,母亲,眼前这个人,是我爱的人,请不要责怪我与他私定了终身,我们总归不是寻常夫妻一般。希望父亲母亲能认可我们,保佑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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