壮汉咻咻喘着气,不说话,看傅非臣的眼神像在看从地狱爬出来的魔鬼。
魔鬼都不会像他这样,摆着绅士姿态跟人聊天,一伸手,却直接把枪管往人嘴里捅。
保险还开着,鬼知道这玩意儿会不会走火。壮汉浑身腱子肉抖得像筛糠,喉咙里呜哝作响。
但傅非臣居然没有把他的脑袋轰掉。他回过头,瞥了眼一脸担忧等急救车的陈念。
还在替别人着急,殊不知自己眼角也被刮伤,流了一道泪痕似的血。
想舔。
若无其事敛了目光,傅非臣把枪拔出来。全是口水,挺恶心,他在人身上擦了擦。
“回去告诉你们老大,作为一名绅士,纠缠前妻是非常下作的行为。”
他这样说着,坦然回去找陈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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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念没理他。
从坐上急救车到陪经理进了医院,陈念都没理他。
大夫带着人去拍片子,陈念在外面的长椅上坐下。
隔一个位置是傅非臣。许久未见的檀木香透过消毒水味儿往他鼻腔里钻,不算霸道,却蛮不讲理。
陈念偏过脸往另一个方向憋气。
其实从傅非臣跨下悍马的瞬间,他就知道了经理身上那股挥之不去的熟悉感源自何处。
她就是傅非臣的大姐,傅非琢。
真是操了,现在一想什麽都说得通。祁以期对她毕恭毕敬的态度,在车上时看似莫名其妙的那番话,还有……
经理看他时的慈爱眼神。
陈念头痛欲裂,有点想问傅非臣你们家这到底是怎麽回事,怎麽你姐还知道我啊?
她不是早就不在鹭城了吗?
但看一眼端坐在那的傅非臣,陈念又什麽都不想说了。
时间已经很晚,浓浓的疲惫忽然席卷而至。陈念抱起胳膊,把脑袋靠在墙上,闭目养神。
黑暗中一切感官都被放大。他听见傅非臣似乎动了动身子,睁开眼去看,发现这人挪近了约摸半寸。
“……”
两人沉默地对上视线。陈念嘬了嘬牙花子,很想说这招我见过。
小时候还跟同桌分三八线的时候,大家就这样偷偷鲸吞蚕食。
他重新闭起眼。大概因为被抓包的尴尬,傅非臣倒是没动静了。不多时经理处理好了伤口,从诊疗室出来,陈念下意识起身:“经理,你……”
他忘了自己也是个伤员,脚底下一瘸,差点摔倒在地。
腰却被人搂住。傅非臣比以前瘦了太多,有点硌人,骨头跟骨头碰在一起,撞得陈念生疼。
不是不能忍,但他眼眶忽然一热。
“……别碰我。”
这次是有点委屈的语气。眼帘垂着,底下有盈盈的泪。
“……”
傅非臣只觉心脏陡然空了一块。幽冷空气争先恐後灌入,呼啸成风。
还好他已经习惯这种闷痛,甚至将之作为某种奖赏。在陈念眼中,他只是稍一愣,便放了手。
“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