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早该给陈念的拥抱。
陈念擡起手,攥住他的衣襟。傅非臣做好了被推开的准备,结果陈念却问:“你都哪儿买的?”
“……”傅非臣一怔,旋即笑起来,“很多地方。”
他给陈念报地名。鹭城较大的几家旧货市场,还有二手网站,有些找不到类似老物件,就买新的来做旧。
说完他顿了顿,又道:“和你家,不完全一样吧?”
他是对照陈念当年卖房丶中介给拍的照片复原的。陈念肯定收拾过,估计以前比这还要拥挤。
“能完全一样吗?”陈念肩膀一抽一抽,闷在他怀里不擡头,“别跟我探讨什麽忒修斯之船。我理科生,听不懂。”
傅非臣按住他揉了揉。目光落在陈念有些乱的发梢,他轻声叹气。
“你明明什麽都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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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陈念自然睡在他自己的卧室。
被褥散发出新晒过的蓬松香味,陈念把脸埋进去蹭了蹭,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傅非臣……睡哪儿?
陈念心里隐约有点别扭。他坐起身,偷偷摸摸下床,从门缝里往外看。
傅非臣正坐在客厅里。
赵成佑刚刚上来过,给他拎来个公文包。此刻傅非臣靠在那张并不舒适的单人沙发里,半张脸被笔记本电脑的光照亮。
……纯正工作狂。
陈念在心里叨咕了句,但也清楚每天就折腾提前退休的傅总干嘛要加班。他抿起唇,打开门清清嗓子:“十点了。”
“嗯。”傅非臣眼睛快速扫过几张图表。指尖一动,按下一张,“晚安。”
“……”
陈念给他噎得没话说。
都是坐国际航班回来的,这位还是残血状态。怎麽他脑子都快成浆糊了,傅非臣却还有馀力欺负他。
这个不公的世道。估计女娲造人的时候给傅非臣加了过量的精力……等等,女娲造人有这环节?
陈念在一团浆糊里,慢吞吞地找话反击。显然很失败,在傅非臣关掉这个PPT,打开另一个时,陈念依旧靠在门口,半个字没憋出来。
倒是打了好几个哈欠。杏眼蒙雾,益发显得透亮,傅非臣饶有兴致偷看他两眼,喉结很明显地一滚。
很……漂亮。
想亲。想舔掉他睫毛上的泪。
刚刚就想了。
“傅非臣。”陈念对他心里的无声骇浪一无所知。他找到个自认很完美的借口,“你开着灯,我睡不着。”
……
还睡不着呢,明明他现在站着都能睡觉。傅非臣没有揭穿陈念,他笑了笑,合上电脑。
陈念看着他拄起拐杖,朝自己走过来。困意在危险的直觉下消散了,他本能绷紧脊背,张牙舞爪。
“你干嘛?总不能要睡我的床吧,我床才一米二,自己睡都够呛,你难道还想……”
陈念的虚张声势落了空。傅非臣走过来,只为蹭掉他眼梢一点未干的泪。
揉了揉陈念後颈,他低声笑:“不抢你的床。”
“念念乖,去睡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