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走廊里弥漫着熟悉的消毒水味,清晨的忙碌已经开始。护士推着治疗车轻声穿梭,病人家属打着哈欠排队打水,清洁工拖着地板,一切都显得平常而有序。
在这片日常的忙碌中,一个穿着灰色旧电工服、戴着鸭舌帽的男人低着头,拎着工具包,不紧不慢地走着。他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没什么血色的嘴唇和下巴。看起来就像个赶早来处理线路故障的普通电工,丝毫不起眼。
他经过护士站时,甚至有个小护士抬头看了他一眼,随口问了句:“师傅,这么早哪层报修啊?”
男人头也没抬,只是含糊地应了一声:“嗯,三楼照明有点问题。”声音沙哑,带着点地方口音,听起来再正常不过。
小护士哦了一声,也没在意,继续低头整理病历。
男人脚步未停,径直走向消防通道的安全楼梯。推开沉重的防火门,楼道里略显空旷,只有他一个人的脚步声出轻微的回响。
他没有上三楼,而是继续往上。
目标楼层:林晚所在的特护病房层。
越往上走,空气中的气氛似乎越不同寻常。虽然看起来依旧安静,但那种安静里透着一股无形的紧绷感。
通往特护楼层的楼梯口,防火门紧闭着。男人在门前停下,没有立刻推开,而是侧耳倾听了几秒。门后隐约传来极轻微的、像是人刻意放轻的呼吸声和衣物摩擦声。
有暗哨。
男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放下工具包,假装蹲下身系鞋带,目光却飞快地扫过门轴和门缝。然后,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从工具包里拿出一个老旧的对讲机,按下通话键,出滋滋啦啦的电流杂音,同时用那种带着口音的沙哑声音说道:
“喂?控制室?三楼的故障排查完了,是不是五楼也有个报警?信号不太好……我听不清……我上去看看啊?”
他说话的声音不大,但足够门后的人听到。
说完,他收起对讲机,若无其事地站起身,直接推开了防火门。
门后,果然站着一名穿着便衣、眼神锐利的警察。警察警惕地打量着他,目光在他那身旧电工服和工具包上扫过。
男人露出一副被吓了一跳的样子,赶紧压低帽檐,赔着笑解释:“哎呀,领导,不好意思,吓着您了。楼下报修,我上来查个线路。”他晃了晃手里的对讲机,“刚才跟控制室说了声,可能这层信号屏蔽太强,没联系上您们。”
他的态度自然又带着点底层工人特有的拘谨和讨好。
警察皱了皱眉,特护楼层设备高级,偶尔有技术人员上来也正常。他按着耳麦,低声询问控制室是否有报修记录。
短暂的沉默。
男人垂着眼,手指在工具包背带上轻轻敲着,节奏稳定。
几秒后,警察的耳麦里似乎传来了回复。警察脸上的警惕稍微放松了一点,对着男人点了点头,侧身让开:“快点处理,完事马上离开。”
“哎哎,好的好的,谢谢领导!”男人连连点头哈腰,拎着工具包,弯着腰,快步走了进去。
一踏入走廊,他立刻能感觉到至少有三道目光从不同角度落在他身上。明哨暗哨结合,防守确实严密。
但他没有丝毫慌乱,反而更像一个真正的电工,一边走,一边抬头假装查看走廊天花板上的烟雾报警器和照明灯线路,嘴里还嘀嘀咕咕着:“奇怪了,显示是这层啊……哪个房间信号弱来着……”
他的脚步不快不慢,逐渐靠近林晚的病房区域。
病房外间,沈聿深一夜未眠,加上伤势和焦虑,此刻正靠在床头假寐,但眉头紧锁,显然睡得很不安稳。阿成坐在门口的椅子上,同样警惕地注意着外面的动静。
里间,林晚在药物作用下又睡了过去,但睡得并不踏实,睫毛不时颤抖。
走廊上,那名“电工”在经过林晚病房门口时,脚步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他的目光快扫过房门牌号、门上的观察窗、以及门口守着的阿成。
只是一瞥,不足半秒。
然后他就像什么都没生一样,继续朝前走,停在了走廊尽头的一个配电箱前。他放下工具包,打开箱门,开始“检修”起来,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看起来完全沉浸在工作中。
一切看起来天衣无缝。
然而,病房里,原本假寐的沈聿深却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心跳莫名地加,一种难以言喻的不安感瞬间攫住了他,后背甚至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这是一种在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砺出的、对危险近乎本能的直觉!
“阿成……”他声音沙哑地开口。
“老板?”阿成立刻凑过来。
“外面……是不是有什么人?”沈聿深的目光锐利地投向房门,仿佛能穿透门板看到外面的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