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的医院走廊,安静得只剩下中央空调低沉的嗡鸣和远处护士站偶尔极轻的交谈声。
林晚蜷缩在病床上,眼睛睁得大大的,盯着天花板。困意早已被反复滋生的疑虑和恐惧驱散得无影无踪。门口那个便衣警察的身影,透过门上的磨砂玻璃,映出一个模糊但稳定的轮廓,这本该让她安心,此刻却无法彻底平息她内心的波澜。
那个护工……那杯水……警察细微的姿势变化……这些碎片在她脑海里不断回放,拼凑出一种令人不安的可能性。
她甚至开始怀疑,张警官他们抓到的两名嫌犯,是不是只是被推出来的“卒子”?真正的“车”和“帅”,可能还隐藏在更深的暗处,甚至……已经悄无声息地渗透到了她身边?
这个想法让她不寒而栗。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是在煎熬。她竖起耳朵,捕捉着外面的每一丝声响,心跳随着任何一点细微的动静而加。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小时,也许是两个小时。
走廊上传来一阵极其轻微、但又与护士查房节奏不太一样的脚步声。
嗒…嗒…嗒…
脚步声在她的病房门外停了下来。
林晚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呼吸都屏住了!她死死地盯着房门,心脏狂跳得快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来了吗?又是那个护工?还是……别人?
她看到门口那个模糊的警察身影动了一下,似乎转向了来人。然后,传来一阵极其低沉的、听不清具体内容的交谈声。
似乎是在核对身份?
几秒钟后,交谈声停止了。
门把手,被轻轻转动了。
林晚猛地从床上坐起,抓过床头柜上的玻璃水杯紧紧攥在手里——这是她现在唯一能找到的“武器”。
门被推开一条缝。
先探进来的,是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身影,戴着口罩和医生帽,脖子上挂着听诊器。看起来是一位值班医生。
但林晚的心并没有放下,反而揪得更紧!因为在这个“医生”身后,跟着进来的,竟然是那个之前见过的护工!她推着治疗车,低眉顺眼地跟在后面。
“医生”走进来,反手轻轻带上了门。他的目光快扫过房间,然后落在紧张万分的林晚身上。
“林小姐,还没休息?”“医生”开口了,声音透过口罩,显得有些低沉沙哑,带着一种职业性的平淡,“你晚上有点低烧,我们再给你测个体温,听听心肺,确保没事。”
他的理由听起来无懈可击。夜间查房,尤其是对烧病人进行复查,很正常。
但林晚的直觉却在疯狂报警!
不对劲!
这个医生的眼神……太平静了,甚至有点过于冷漠。而且,为什么查房还要带着护工和治疗车?一般的医生巡房,最多带个手电和听诊器就足够了。
更重要的是,那个护工又出现了!
林晚攥紧了水杯,指甲掐进掌心,强迫自己保持冷静。她不能慌,不能打草惊蛇。
“谢谢医生,我……我感觉好多了。”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但微微的颤抖还是泄露了她的紧张。
“医生”似乎没在意,从白大褂口袋里拿出电子体温计,示意林晚张嘴。
林晚犹豫了一下,还是照做了。冰冷的探头压在舌下,让她打了个寒颤。
“医生”拿着体温计,目光却似乎不经意地扫过她的床头柜,扫过房间的角落,像是在寻找什么。
他在找什么?那个金属盒?可是盒子已经被警察作为证物拿走了啊!
旁边的护工则安静地站在治疗车旁,低着头,双手交叠放在身前,一副随时待命的样子。
时间仿佛变得格外漫长。体温计出“嘀”的一声轻响。
“医生”拿出来看了一眼:“嗯,温度降下来一点了,但还是有点低烧。”他收起体温计,又拿出听诊器,“来,躺下,我听一下。”
林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躺下?那岂不是更被动?
但她没有理由拒绝。她慢慢地,极其缓慢地躺下去,全身的肌肉都紧绷着,眼睛死死地盯着“医生”和他身后的护工。
“医生”面无表情地将听诊器轻轻地贴在林晚的心口处,仿佛这只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检查动作。然而,当他的手指与林晚的肌肤接触的瞬间,一股寒意如电流般传遍了林晚的全身。
那是一种刺骨的冰冷,透过薄薄的病号服,直接刺激着林晚的神经末梢,使得她的皮肤上瞬间泛起了一层细细的鸡皮疙瘩。林晚不禁打了个寒颤,身体微微颤抖起来。
“医生”的动作显得有些缓慢,他似乎在仔细聆听着林晚的心跳,但林晚却敏锐地察觉到,他的注意力似乎并不在这上面。他的目光虽然落在听诊器上,但却给人一种心不在焉的感觉,仿佛他的思绪早已飘到了别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