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从院子里进来,收了桌上的碗筷,拿到厨房洗了,把粥锅也刷了,锅盖翻过来扣在灶台上,没有把厨房门关严。
苏晚棠在屋里躺了一整个上午,中午才出来,换了一件干净的衣裳,头重新梳过,一丝不苟。
何雨柱正在院子里扫落叶,听见脚步声回头看了一眼,看见她站在廊檐下,阳光落在她肩上,她的脸色比早上好了一些,嘴唇也润了一些。
何雨柱没有问她怎么起来了,也没有过去扶她,继续扫他的落叶。
苏晚棠在老槐树底下的石凳上坐下来,看着院子里的光,看了一会儿风把墙角干辣椒吹落了一颗,滚到青砖缝隙边上停住了。
她没有起身去捡,只是看着它停在那里,没有再动。何雨柱也没有去捡,把落叶扫成一堆,收进簸箕里,倒进墙角的垃圾筐,把扫帚靠回墙角,在她旁边坐下来,隔着半张石桌的距离。
那天中午,凤凰做了午饭。她炒了两个菜,炖了一个汤,都是清淡的,菜切得细,汤也炖得透。
她把菜端上桌的时候,何雨柱和苏晚棠已经坐好了。
何雨柱给苏晚棠盛了半碗汤,把碗放在她面前。
“慢慢喝,烫。”
苏晚棠用勺子舀了一口,吹了吹,没有评价咸淡,把
半碗汤喝完了。凤凰坐在桌对面,也给自己盛了半碗,没有喝完,搁在了桌子中间。
下午秦京茹从后院摘了几个干透的丝瓜瓤回来,坐在廊檐下,用手剥壳,把壳剥干净,瓤抖松,晾在台阶上。
她剥了一会儿,抬头看了看院子里,苏晚棠还坐在老槐树下,眯着眼,像是睡着了。
何雨柱也坐在旁边,没有动,像在等一个不着急的答复。
秦京茹看了两眼,低下头继续剥丝瓜瓤,把剥好的码整齐,用细绳捆了捆,挂在廊檐下风干,又在台阶上蹲了一会儿,才站起来走回厨房。
那个下午何雨柱和苏晚棠一起坐在老槐树下,风从胡同口吹进来,带着干冷的气息。
苏晚棠没有进屋,何雨柱也没有催她。太阳从屋檐上滑过去,院墙的影子慢慢变长,爬过青砖地面,爬到老槐树的树根下。
傍晚的时候苏晚棠站起来,说了一句:
“回屋吧,天凉了。”
其实这对于何雨柱来说不算什么,只是他很听话,毕竟这么大年纪了还较什么真,还强撑什么。
何雨柱也跟着站起来,跟在她身后,进了屋。
她没有回头,他也没有开口,两个人都没有说今天和昨天有什么不一样。
她走得不快,每一步都踩稳了才迈下一步,像平时一样,只是在台阶前停了一下,伸手扶了一下门框,才跨过去。
何雨柱站在她身后,看着她进屋,看着她走到床边坐下来,脱了外套,叠好放在床尾,然后躺下去,伸手拉过被子盖好,露出半张脸,没有看他,也没有喊他。
何雨柱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关上门,在堂屋里坐下来,没有开灯。
暮色从窗户透进来,把屋里的家具染成灰蓝色。
他听见隔壁屋的呼吸声,平稳的,不太深,像是一个人在慢慢等天黑透。
深秋的风,一天比一天凉。
老槐树彻底成了一副枯骨架子,光秃秃的枝桠刺破灰蒙蒙的天空,夜里落的碎枯叶,铺满了整个四合院青砖地面。一夜北风过后,潮气沉在院子里,贴着地面漫上来,浸得人骨头沉。
何雨柱醒的很早。
身边的人依旧醒在他前头,被褥半边凉得透彻。
他没有立刻起身,闭着眼躺了片刻,能清晰听见外屋轻微的脚步声,很慢,走一步要顿半秒,像是怕惊扰了屋里的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