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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1章 鸦片二(第1页)

世镜之内已过三月,裴尧走下船,本想再去茶铺喝口热茶,可走到石梯口时却愣住了,原先人声鼎沸的茶铺,此刻竟变成了烟馆。

“怎么?是搬家了吗?”他又往前走了几步,现斜对面的歌家酒坊也变成了烟馆,“重庆府内鸦片泛滥,竟已到了如此严重的地步。裴尧喃喃自语,眉头紧锁。

他记得三月前初到重庆府时,这码头上还是一派繁忙景象,挑担的、叫卖的

、拉纤的,人声鼎沸,茶铺里坐满了歇脚的船工和客商。如今那些熟悉的铺面都挂上了福寿膏的幌子,门口躺着几个面黄肌瘦的烟鬼,眼神涣散,像是被抽去了魂魄的空壳。

这位爷,来一口?一个獐头鼠目的汉子凑上前。

“滚远点儿,”裴尧一把推开那汉子,力道不大,却让那人踉跄着撞上了烟馆的门槛。那汉子也不恼,只是嘿嘿笑着,露出两颗黄的犬齿,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野狗。

爷是头回来吧?咱这儿的货可是云南过来的上等云土,一口下去,神仙都不换……

裴尧嫌恶地皱起眉头,正欲再斥,却见那汉子身后烟馆的帘子被掀开,走出一个穿着长衫的中年人。那人面色蜡黄,眼眶深陷,走路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轻快,仿佛脚下踩的不是青石板,而是云端。

他觉得此人十分眼熟,仔细回想才现,这不就是那颜家茶铺的老板吗?于是上前道:“颜老板?

那人闻声抬头,浑浊的眼珠在裴尧脸上停留了片刻,像是在辨认什么,又像是根本认不出人来。他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这位爷认识我?找我有何事啊?

颜老板,我曾在您茶铺里喝过茶,裴尧压低声音,您不记得了?

颜老板的眼珠转动了一下,像是在搜寻什么遥远的记忆,最终却只是茫然地摇了摇头:唉,茶铺每日来的客人太多,哪能个个都记得。这位爷若是想喝茶,前头转角还有一家,只是……他顿了顿,喉结上下滚动,像是在吞咽什么难以启齿的话,只是如今这年月,喝茶的人少了,抽这个的多了。

裴尧望着那张曾经憨厚热情的面孔,如今只剩下被鸦片蛀空的躯壳,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把。

“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裴尧低声呢喃着,想问,却又始终开不了口。

“爹,你不是说再也不进去了吗?”

裴尧回头刚好与她四目相对,脸上不自觉的露出了一丝羞涩。“姑娘,是你啊。”

颜笑走近,没有回答,而是对着他浅浅一笑。

目光落在他身后那个佝偻的身影上。颜老板像是被烫着了一般,缩着脖子往烟馆里钻,却被颜笑一把拉住,“爹,你不是答应过我吗?”

“我……我实在忍不住了,女儿啊,你就让我进去吧。爹要是再不抽上一口,就快没命了。”

“不行,你答应过我以后都不再抽了,“颜笑的手指攥得更紧了,像是要把那件长衫的布料嵌进掌心里。她的嘴唇微微颤抖,声音却意外地平稳,像是在重复一句早已说过千百遍的话:你答应过的,你说这次是真的,你说再抽,就让我把你绑起来……

颜老板的身子抖得像风中的枯叶,眼泪混着鼻涕往下淌,那张蜡黄的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狰狞的渴求:就一口……女儿,就一口,爹抽完这一口,自己出来,不用你管……

裴尧站在中间,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看着这对父女,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慌。

他见过太多人间疾苦,却从未像此刻这般无力,那烟馆的门帘在风里轻轻晃动,像是一张吃人的嘴,而颜老板正拼命往那张嘴里钻。

姑娘,裴尧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干涩,“这鸦片一旦沾上,就会上瘾,不是一朝一夕能戒掉的。强行断之,恐怕……

我知道,颜笑打断他,眼眶却红了,可是……之前的努力不就白费了吗?”

裴尧见她憔悴的脸上,多了两行泪珠,忙解释道:“我不是……你误会我了。

他从袖中取出一块素白帕子递过去,指尖在触及她冰凉的手背时微微一顿,我是想说,戒除烟瘾需得循序渐进,辅以药物调理,方能标本兼治。强行断绝,只怕他扛不住。

“这已经是第三次了,”颜笑的手指缓缓松开,那块帕子被她攥在手心里,像攥着最后一根浮木。她望着父亲佝偻着钻进烟馆门帘的背影,那帘子晃了晃,将那个曾经为她撑起一片天的身影吞没得干干净净。

裴尧带着她来到码头,看着一船一船的鸦片从长江上游运来,那些木箱上印着的字样,却被码头上的苦力们小心翼翼地搬运,仿佛里面装的不是治病救人的草药,而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

江风裹挟着潮湿的腥气扑面而来,颜笑站在他身侧,素色的衣裙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像是一只随时要折断翅膀的蝶。

姑娘,裴尧斟酌着开口,你爹是何时染上的?

颜笑望着江面上往来穿梭的船只,目光有些涣散,像是在看那些船,又像是什么都没看。江面上倒映着灰蒙蒙的天,偶尔有鱼鹰掠过,在水面划出一道转瞬即逝的裂痕。

半年前,”她的声音很轻,“娘病逝后,爹爹整日借酒消愁。有一日,他的一位“朋友”来家里喝茶,说这东西能忘忧解愁,爹便试了一口,从那以后便再也离不开了。”

颜笑的声音像是被江风吹散的烟,轻得几乎抓不住。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指尖,那上面还留着方才攥紧父亲衣袖时的褶皱痕迹,我起初不知道,只当他是病了,脸色越来越差,精神却越来越亢奋。后来家里值钱的东西一件件消失,茶铺的伙计也陆续走光,我才明白过来。

裴尧沉默地听着,目光落在远处一艘正在卸货的船上。几个苦力正从舱底抬出一只密封的木箱,箱角渗出些许暗褐色的粉末,被风一吹,便消散在潮湿的空气里。

我求过他,颜笑继续说道,

我跪在地上求他,把娘的遗物都当了,请大夫开方子,甚至……甚至想过把他锁在柴房里。她的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可每次他哭喊着说难受,说浑身有蚂蚁在爬,说看见娘在叫他,我就狠不下心。

裴尧想起方才颜老板钻进烟馆时那副急切模样,那已经不是人了,是一具被欲望彻底驾驭的躯壳。

姑娘可曾想过,裴尧斟酌着措辞,这鸦片之祸,根不在你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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