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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6章 颜笑与尽欢(第1页)

世镜内的画面已是三日后。在颜笑的悉心照料下,尽欢感觉好了许多,坐起身道:“笑笑这几日辛苦你了,若不是有你,我……”

她的话还未说完,颜笑便打断了她,说道:“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情同姐妹,相互照顾是应该的。”

“趁热,快喝了。”颜笑将炉子上熬好的药倒入白瓷碗中,浓郁的苦涩气息混着几丝当归的甘甜在帐内弥漫开来。尽欢接过碗时,指尖触到颜笑手背上一处新鲜的烫痕,那是方才煎药时不慎溅上的药汁所留。

你的手……尽欢蹙眉。

不碍事。颜笑将手缩回袖中,目光却落在尽欢日渐憔悴的脸上,“生什么事了?歌叔还有大婶去哪儿了?”

尽欢还未开口,眼泪便已夺眶而出,顺着她凹陷的脸颊滚落,掉落在药碗里,“我娘……她……跳江了,我沿着江边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她……”

颜笑抱住她,安慰道:“没事的,等你好起来,我们一起去找,一定能找到的。”

尽欢在颜笑的肩头哽咽了许久,直到药碗里的汤药凉透,表面结出一层薄薄的膜。颜笑没有催促,只是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像小时候她们一起躲在柴房里,听着外面雷雨交加时那样。

歌叔呢?待尽欢的抽泣渐渐平息,颜笑才低声问道。

尽欢的身子僵了一下,从颜笑怀中抬起头来。她的眼睛红肿得厉害,却透出一种异样的空洞,仿佛那泪水已经流干了,只剩下两个干涸的泉眼。

我爹……三月前染上了大烟,家里的积蓄被他抽空了,娘亲的饰、我的嫁妆,一样一样都进了烟馆。尽欢的声音变得平板,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起初他还知道躲着人,后来便不管不顾了,当着我的面也能躺在榻上吞云吐雾。我娘劝过、哭过、甚至跪过,他都像没听见一样。直到半月前,他把酒窖内的最后几坛酒也换成了烟膏,我娘一气之下就……他不仅没有半分收敛,还要将我卖给烟馆抵债。那日他带人来拉我,我拼死不从,撞破了头,他们才暂时作罢。

颜笑的手僵在半空,“为什么不早告诉我?我可以帮你啊。”

尽欢摇摇头,道:“笑笑,一旦沾上大烟就像是着了魔一样,我爹以前是多好的人啊,会酿酒,会讲故事,会在我生病时整夜守着我。

“可就在他沾上大烟后一切都变了,他的眼神开始变得浑浊,像是被一层灰蒙蒙的雾气笼罩,再也映不出我们母女的面容。他不再去酒窖照看那些酵的粮食,任由酒曲在缸里霉长毛;他不再记得我娘最爱吃街东头张记的桂花糕,哪怕那铺子就在烟馆隔壁;他甚至不再认得自己酿了二十年的酒是什么滋味,说那东西寡淡如水,不如一口烟来得痛快

尽欢擦掉脸上的泪痕,最可怕的不是他变穷、变懒、变瘦,而是他变得……不像个人了。我娘死后,他连一滴眼泪都没掉,只念叨着可惜了她那副银镯子,熔了还能换半两膏子。那日他带人来拉我,我跪下来求他,说我是他的亲生女儿啊,你猜他说什么?

她的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女儿?烟馆里的姑娘哪个不是爹生娘养的,你去了,老子还能抽上好的

颜笑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来,她想起歌叔从前的模样,那个总在酒窖门口挂着憨厚笑容的男人,会偷偷塞给她们一人一颗糖,会假装没看见她们偷尝新酿的米酒,会在尽欢娘亲嗔怪时挠着头说女娃尝尝怕什么。那样一个人,怎么就能说出这种话来?

后来呢?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

后来他就再也没回来,我去烟馆寻他,见他蜷缩在地上的草席上,我让他回家,可是……他说宁愿死在那儿,也不愿再踏出那扇门一步。他的腿已经烂了大半,露出里面黑的骨头,可手里还攥着那杆烟枪,像攥着救命稻草。我求老板让我带他走,老板却说他欠的债还没清,要走可以,你替他抵

尽欢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弯了腰,我……我没办法,只能每日送些吃食过去。可那些东西他根本不看一眼,只盯着烟灯里的火苗,好像那里面才有他的魂。直到前天夜里,烟馆里起了火,说是有个客人打翻了灯盏。我赶到时,整个后院都烧红了,人往外跑,他却往往火里爬,说他的烟膏还在里头,说那东西比他的命金贵。

颜笑捂住嘴,不敢相信耳朵听到的。

我拉不住他,尽欢的眼眶又红了,却再也流不出泪来,他就那么爬进去,像条虫子一样扭着,火舌舔上他的背,他还在笑,说来了,来了。等我再看见他时,已经……已经……

“别再说了,”颜笑制止了她,“没事,你以后还有我。”

尽欢含泪点点头,“恩,谢谢你。”

回到家的颜笑,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有些害怕,害怕如果……,“不会的,”她抱住脑袋使劲摇了摇。

昨日路过爹的房间,她闻到了大烟的味道,那种甜腻中带着焦苦的腥气,她不会认错。尽欢家的酒窖荒废之前,她曾在歌叔身上闻过同样的味道,当时尽欢还笑着说是酒曲酵的味儿,如今想来,那分明是大烟燃烧后渗入衣物的气息,经久不散,像一种缓慢生长的霉斑。

颜笑从榻上坐起身,月光从窗纸的破洞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小片惨白。她盯着那片光斑,想起爹这些日子的异样,眼窝深陷,却总说着精神好得很;从前最爱吃的红烧肉推说,饭量减了大半,人却不见消瘦;最奇怪的是他那些,从前往来的都是布庄的掌柜、码头的管事,如今却多了几个生面孔,来时悄无声息,走时也是趁着夜色。

她轻手轻脚地下了榻,赤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爹的卧房在东厢,中间隔着一道天井和一间堆满杂物的库房。她贴着墙根走,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踩到那块会出声响的第三块青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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