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没说完,就被旁边的人拽了一下。那年轻人闭上嘴,低下头,不敢再看这边。
陈星灼盯着他们,脑子里的那些碎片开始慢慢拼凑起来。
她们刚进县城的时候,被一伙人追。那些人从巷子里冲出来,拿着钢管,喊着让她们停车。她们开车跑,跑过一座桥,那些人就停下来了,站在桥头不再追。
那是第一股势力。
昨天晚上,她们看到的那群白色斗篷的人,在林子深处举行那个可怕的仪式。那些人穿着一样的衣服,唱着听不懂的颂词,用刀刺进活人的胸口,然后分而食之。
那是第二股势力。
现在,多吉这伙人。他们穿着破旧的普通衣服,看起来就是末世里最常见的幸存者,饿得面黄肌瘦,手里拿着生锈的钢管和破砍刀。他们不敢踏进这个转经场,说起“那边”的时候,脸上带着那种说不清的恐惧和避讳。
这是第三股势力。
三股人马,把这座破败的县城分成了几块地盘。
桥那边是一伙,白袍人是一伙,多吉他们又是一伙。
而她们现在站的地方——这个有血迹、有灰烬、有颂念声从某扇门后飘出来的转经场——是白袍人的地盘。
陈星灼的后背忽然有点凉。
“凛月。”她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我们得走。”
周凛月微微点了点头。她也意识到了。
她们站的地方算是最诡异的了。
多吉看着她们,忽然又说了一句:“你们……刚才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陈星灼的心跳漏了一拍。
多吉的眼神往她们身后飘了一下,又迅收回来。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这边……有时候会有声音。念经的声音。我们听到那个,就绕着走。”
周凛月问:“是谁在念?”
多吉摇摇头。
“不知道。也没人想知道。”
他身后那几个人都不说话,有人低下头,有人把脸别开,没人敢往转经场那边看。
陈星灼握紧手里的枪。
她忽然想起刚才路过那扇半开的门时听到的颂念声。那声音幽幽的,像从另一个世界飘来,一句接一句,舌头打着卷,念着听不懂的词。
那些人,就在这附近。
也许就在某扇窗户后面看着她们。
也许正在往这边走。
“多吉。”陈星灼说,“那边——河那边,是谁的地盘?”
多吉愣了一下,然后摇摇头。
“不知道。”
他顿了顿,又说:“你们要找的车,在那边。但我们不会去。”
陈星灼沉默了几秒。
她看了一眼周凛月。周凛月的脸色有点白,但眼神很稳。
然后她转回头,对多吉说:
“饭不吃了。谢谢。”
多吉点点头,也不挽留。强行挽留也只会徒增他这边人员的伤亡,前面放的狠话,也只是想诈一下她们。他往后退了一步,退到人群里,然后挥了挥手。
“走吧。趁还没人出来。”
他身后的那些人慢慢往后退,退进巷子里,退进那些建筑的阴影里。多吉最后看了她们一眼,说了最后一句话:
“别往那边走。不管听到什么,都别过去。”
然后他也消失在巷子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