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收回目光,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心里那个疑问,像一根刺,扎得她不舒服。
那些人,到底去哪儿了?
是不是新的灾难又要来临了?
车子沿着来时的路往回开,车轮碾过碎石路面,出细碎的沙沙声。
陈星灼握着方向盘,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前方。来的时候是夜里,什么都看不清,现在大白天的,总算能好好看看这条路了。
公路沿着山谷蜿蜒向前,一侧是陡峭的山体,另一侧是深不见底的峡谷。远处能看到零零星星的村落,但都死气沉沉的,没有炊烟,断壁颓垣,没有人影。偶尔有几只乌鸦从头顶飞过,嘎嘎地叫着,给这片荒凉的土地增添了几分萧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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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原的天气说变就变。
早上在然乌湖那边还是大晴天,这会儿却阴沉沉的。大片大片的乌云从西边压过来,把太阳遮得严严实实,远处的雪山也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雾气里。风从车窗缝隙里钻进来,带着刺骨的寒意。
马上就要进入九月了。
陈星灼瞥了一眼仪表盘上的温度显示——零上三度。白天都这个温度,到了晚上肯定要跌破零度。再过一个月,这条路上估计就要开始下雪了。
她看了一眼副驾上的周凛月。
周凛月正靠在座椅上,眼睛半闭着,睫毛轻轻颤动。昨晚她开了大半夜的车,后来又几乎没睡,肯定累坏了。但她还在强撑着,时不时睁开眼往窗外看一眼,像是在确认路线。
陈星灼伸手过去,轻轻握住她的手。
周凛月睁开眼,看着她。
“睡会儿。”陈星灼说,“到八宿还有九十公里呢,大白天的,我一个人开就行。”
周凛月犹豫了一下。
陈星灼又说:“到了我叫你。”
周凛月这才点点头,把座椅往后放了一点,从后座拉了挑毯子,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
很快,她的呼吸就变得平稳起来。
陈星灼收回目光,继续专注地开车。
九十公里,说远不远,但这段路况实在不怎么样,至少得开两个小时。两个小时,够周凛月好好睡一觉了。
她踩下油门,车子在崎岖的山路上继续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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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刚拐进八宿县城那条破败的主街,陈星灼就一脚刹住了车。
周凛月被惯性带得往前倾了一下,瞬间清醒过来。她顺着陈星灼的目光往前看去,瞳孔猛地一缩。
前方两百米处,街道的十字路口,两拨人正打得不可开交。
准确地说,是二十多个人扭打在一起,喊杀声、惨叫声、钝器砸在肉体上的闷响混成一片,在两侧破败建筑的反射下显得格外瘆人。地上已经躺了四五个人,有的在抽搐,有的一动不动。
街道中央散落着一地的东西——几袋黑的粮食,几个破旧的包袱,还有一辆翻倒的板车。那就是他们争夺的“物资”。
一根锈蚀的钢管狠狠砸在一个男人的后脑勺上,那人闷哼一声,直挺挺地倒下去,血从头里渗出来,很快洇湿了一片地面。旁边两个人扭打在一起,互相掐着对方的脖子,脸憋得青紫,腿还在乱蹬。有个瘦小的男人被人一脚踹翻,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就被另一个壮汉骑在身上,一拳一拳往脸上砸,砸得血肉模糊。
一个光头男人挥舞着一把生锈的砍刀,刀锋砍在一个中年男人的肩膀上,那人惨叫着倒下,光头又补了一刀,然后从他身上跨过去,扑向那堆物资。
“妈的!老子的!”
“打死他们!”
“抢啊!”
吼叫声、咒骂声此起彼伏。
陈星灼的手上已经抓了一把枪。但她没有动,只是死死盯着那片混战的人群。
周凛月也在看。然后她的目光突然定格在某处。
“星灼……”她的声音变了调,“你看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