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处理好了。”
为了听得真切,小木子躲在一块青灰色岩石后。
说话的共有两人。
一个声音清亮悦耳,带着养尊处优的倨傲。
另一人则略显沉闷,应答之间带着小心翼翼。
只听那清亮声音带着怒意道:“陆映雪那贱人,为何将绣球抛给了那个来历不明的外乡人?她分明不就是叫我难堪?”
沉闷声音应道:“公子息怒。此事属下也百思不得其解。那日郡主在彩楼之上,原本十拿九稳,可不知为何,她瞥见那灰袍青年后,竟不假思索地将绣球掷了出去。若非岛内大阵禁绝轻功,这绣球理应落入公子手中。”
那清亮声音明显不悦:“我花了多少资源,多少资源,许了多少奇珍异宝,才让陆映雪那丫头点头答应今日这场招亲?可不是为了让她当着满岛宾客的面,把绣球抛给一个来历不明的野小子的!你们倒好,生生把差事办成了这等荒唐模样,莫不是觉得我曹家好欺负?”
那沉闷声音立刻变得惶恐起来:“公子息怒!属下万万不敢!只是……只是那桃花岛的规矩实在古怪。那绣球乃是岛主亲采桃缘树的灵花凝练而成,一旦脱手,便会自行择主。中球之人,便是天意指定的姻缘,此乃冥冥中的定数。桃缘岛开派数百年,立下这条铁律,至今无人敢坏了规矩……”
“胡说八道!”曹不欺打断他,“什么天意所归?这就是那陆映雪从中作梗!你难道看不出来?这花球压根就不是黄洗编制的那个,陆映雪一开始就没打算求亲。”
那沉闷声音不敢再争辩,只好低声下气道:“那……公子打算如何?”
曹不欺来回走了几步。片刻后,他停住脚步,阴森森道:“只要还未在那棵姻缘树前求缘定契,此事便有挽回的余地。你应当知道,这桃花岛的规矩,接了绣球还不算数,若想让婚事名正言顺,必须在岛中央那棵万载桃缘树之前求缘,才算真正定下了姻亲。”
他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只要那小子还没走到姻缘树前,我便有法子让他知难而退。”
小木子趴在岩石后面,听到这里,心中一动。
他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那棵参天的古桃树,那些挂满枝头的许愿结在风中轻轻晃动,如同一片绯红的潮水。原来这棵树是姻缘树,难怪树上挂了那么多红结。
那沉闷声音又响起来:“公子,属下有一事不明。即便您得了陆映雪,得到了那姻缘树中的心法传承,可咱们倒倾峰虽说是大庆第一大宗门……但要与四大剑山齐名,恐怕还是有些……”
“你懂什么!”
曹不欺的声音陡然拔高,“那姻缘树里,藏着桃缘岛祖师留下的双修秘法全卷!我若得手,借双修之力突破归真境指日可待。我父亲正在闭关,若能一步踏入仙人境。到时候,倒倾峰一跃成为一流宗门,休说陆映雪那等姿色,便是莫黎琪那种冰山仙子,我也要将其收入房中,剥去她那层清高外衣,日夜任我采撷!”
小木子听了这番话,忍不住在心底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暗自嗤笑:这家伙怕不是得了失心疯?区区一个未入归真的元婴期,也敢妄言收莫黎琪三仙为妾,简直是白日做梦,不知天高地厚。
就在此时,那头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
曹不欺问道:“那个叫陆长的老头支走了没?”
沉闷声音道:“公子放下,已经支走了。”
曹不欺点头道:“好,如此一来就没人护得了陆映雪了。”
说到此处,曹不欺回过头,沉声问道:“那野小子身边的白衣女子呢,底细查清了吗?”
暗处传来沉闷的声音:“回公子,属下已派人去查。但那女子来历蹊跷,像是凭空出现的,目前还没查到确切消息。”
曹不欺顿了片刻,嗤笑一声:“查不出来便算了。不过那女子确实绝色,冰清玉洁,气韵天成,真是绝佳的鼎炉之资,若是能据为己有,也是桩美事。你们都放机灵点,找机会把她从那小子身边绑过来。”
小木子听到这里,顿时火冒三丈,在心里暗骂:好个不知死活的东西,竟敢打纾月姐的主意?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别说独孤行发疯你惹不起,就是我小木子这一关,你也过不去!
他越想越气,嘴上默默地骂了一句。
谁知,那头的说话声陡然一静。
“谁在那里?!”曹不欺的声音陡变,从方才的倨傲变成了凌厉。
几乎在同一瞬间,一道磅礴的神识便如潮水一般向小木子藏身的方向扫了过来。
那沉闷声音的人似乎也仔细探查了一番,过后才迟疑道:“公子,这边……似乎没有人。”
曹不欺没有立刻放松警惕。他冷笑一声:“没人?呵,我能察觉到这附近的灵力波动在数息之前有片刻的紊乱。”
话音落下,小木子听见衣袂翻飞的声响。
他不敢再在原地停留,趁那两人还未绕过岩石,悄无声息地一个翻身,贴着古树的另一侧钻入了一片低矮的桃丛之中,然后遁入地下,将身上的气息压到近乎于无。
片刻后,他听见脚步声停在了他方才藏身的那块岩石后面。
看上断掉的枯枝,曹不欺的声音变得阴冷:“我就说了,确实有人在此处。对方修为不低,居然能在咱们的眼皮子下溜走。”
那沉闷声音道:“公子,可要属下去追?”
曹不欺沉默了片刻,才道:“不必了。你一个人恐怕不是那人的对手。你我结阵而行,往东南方向搜一搜,他走不远的。”
下一瞬,一道灵光在桃林深处亮起,旋即又黯淡下去。
脚步声与说话声一并远去,桃林中只剩风吹花叶的沙沙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