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方才在湖上远远瞧见你们二人聊得正欢,不知在说什么有趣的事情,竟笑得那般开心?”
白纾月没有答话,只是含笑看了独孤行一眼,眼波流转之间,似乎把话都交给了身旁的少年。
独孤行接过话,道:“其实也没什么,不过是聊起了一些往事。”
话音未落,他悄悄给白纾月递了个眼神。
“时候也不早了,纾月,你先回玉簪里休息吧。”
白纾月会意,放下酒壶,站起身,朝杨正德敛衽一礼,“杨先生,夜色已深,晚辈有些乏了,就先告退了。您与孤行慢聊。”
说完,她也不多留,身形化作一缕清光,没入独孤行腰间的玉簪之中,消失不见。
船头便只剩下了杨正德与独孤行二人。
于是,杨正德挨着独孤行身旁坐下,捧着那樽酒,一口一口,慢慢饮着。
“呵,走的时候居然还记得拿一壶新的酒出来。”
夜风拂过,吹得杨正德鬓角几缕霜白微微飘动,那张饱经风霜的面孔在月光下格外沉静。
独孤行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先开了口:“杨先生,你是不是有话要对我说?”
杨正德又饮了一口酒,将酒樽搁在膝头,“独孤行,你比以前沉稳了许多。”
“哦,是吗?”
就在此时。
杨正德突然语气一转,“不过,有些事情,你瞒得住别人,可瞒不住老夫。我问你,那白丫头,究竟是什么来路?你别告诉老夫她只是一只蛇妖,老夫还没老眼昏花到分不清龙气和妖气的区别。”
独孤行怔了怔,“杨老,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刚才她对你放下防备的时候,身上有龙气溢出。我想,她身上应该是有遮蔽气息的法宝吧。”
独孤行知道瞒不过去了,苦笑道:“果然还是瞒不住杨先生。白纾月她确实不是普通的妖……她的本体,是一条白龙。”
“白龙?”
杨正德的眉头微微拧起。
独孤行如实回答:“她本是山中的一条白蟒,修行多年,日积月累。后来在烂泥镇的养龙穴中,机缘巧合之下找到了祁观澜所炼化出来龙湫水,蜕去蛇身,化而为龙。”
杨正德端着酒樽的手顿住了。他放下酒樽,转过脸来,异常严肃地看着独孤行。
“那你老实告诉我,她化的是蛟龙,还是真龙?”
无形的威压落在寂静的湖面上,连水波都仿佛为之一顿。
如此情景,独孤行再三斟酌后,才郑重其事道:“她观其形貌,察其气韵……更像真龙。”
杨正德听到这句话,面色一变,手中的酒樽险些没有端稳。
“独孤行!这么要紧的事情,你为何不早点告诉老夫?”
“晚辈是怕……怕杨先生得知她的身份后,会出手对付她。”独孤行抬起头,迟疑道。
杨正德眉头一竖:“你怕老夫对付她?还是信不过老夫?”
独孤行赶紧解释:“我只是不想给杨老你招惹麻烦,所以我就把她的身份之事压了下来。”
杨正德听闻此言,一本正经,“独孤行,你也不掂量掂量。老夫不针对她,她便能安然无恙?你可知剑气城的剑修中,有多少人与龙族有世仇?多少人的的师门前辈、血亲故友便是死在龙族之手。你带着一条真龙堂而皇之地入城,就不怕激起众怒,让她被人当场镇杀?”
独孤行默然良久,正色道:“先生所虑,晚辈早有计较。临近剑气城时,我便让她隐入玉簪洞天,以秘法掩盖龙息。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让她在人前现身。”
杨正德听着,面色这才稍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