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正德缓缓道:“你这柄天下剑,再次失落于外,你师父陈尘那边……会不会因此动怒,再次寻上齐天山?”
“……”
“你也知道,你师父当年在齐天山……”
独孤行却在此时打断道:“应当不会。师父他老人家胸中自有丘壑,一柄佩剑的得失,还不足以让他乱了方寸。比起寻回那柄剑,他眼下有更要紧的事情要去做。”
“何事?”杨正德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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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下大骊。”
杨正德闻言,眉峰微微一蹙,沉默良久,最终只是长叹一声,挥了挥手:“你且去吧,容我静一静。”
独孤行没有再多言语,拱手一揖,转身大步流星,很快便消失在帘子后。
。。。。。。
另一边,山道蜿蜒。
李咏梅拄着一根青竹杖,一步一步往山顶走去。她昔日也是御剑乘风、一日千里的修道之人,可自跌境之后,如今连走一段山路都要借着竹杖支撑。
笃笃。
白纾月走在她身侧,时不时虚扶她的臂弯,欲言又止地唤了一声:“咏梅,要不歇一歇,其实我可以背你上山的?”
李咏梅摇了摇头:“快到了。”
山风穿林而过,快到山顶时,一阵清亮的少年争执声遥遥传来,透过竹影。
“你那一笔,先前起势不对,笔锋太露,少了含蓄。若能敛而不发,便是一等一的好字!”
“你少来指点江山!老子这叫做自然天成,我所求者,乃是行云流水。”
白纾月听着,不禁莞尔:“是孟怀瑾和姜小牛那两个小子,又在斗嘴了。”
李咏梅笑了笑,正要迈步,白纾月却忽然想起什么事来,道:“对了,咏梅。青纾说,昨日书院里来了一位中年儒士,说是访友。我当时也未多想,现在回想起来,院子里提的那副对联就是出自他之手的。”
李咏梅闻言,竹杖微微一顿。
“吱呀——”
恰在此刻,书院的大门从内里被人推开了。
一位身材高大的中年儒士,跨过门槛,缓步而出。他穿着一件素净的白袍衫,袍角随风轻扬,腰间悬着一枚古玉佩,通体没有多余饰物。此人双眉如剑,一双眼睛灿若寒星。
恰巧此时,浩荡的长风吹动树影,那位先生沐浴在阳光中,远远望去,恍若神人。
李咏梅愣了一下。
“齐先生?!”
自家先生的突然造访,作为弟子的自己,居然没能远迎,李咏梅当即将那根青竹杖交到白纾月手中,随即正了正衣冠,恭恭敬敬地执了一弟子礼。
男人微笑,善解人意道:“无妨,在我面前不必多礼。”
这就是咏梅说的齐先生?!白纾月见此场景,也不由自主地挺了挺腰:“在下纾月,见过齐先生。”
“不必多礼。”齐静文微微一笑,终含疏朗清雅,如春风拂面,“院子里的孩子们正等着你们呢,进来吧。”
随后,齐静文转过身,负手向院内走去。
白纾月心头一动,暗自道:“好一个深藏不露的读书人。”
白纾月眸光微闪,不动声色地靠近李咏梅,轻声问:“咏梅,齐先生他究竟是什么修为。我居然没察觉到他身上有半点修行中人的气息。”
李咏梅轻轻摇头,“不知道,我从来没见过他出全力。”
就在此时,山门里突然传来了小木子的怪叫声。
“看我把你揍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