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炀苦着个脸,只能继续埋头苦干,擦着擦着,萧炀忽然眼中一动,低头正色道:“我明白了……”孟修贤饶有兴味地问道:“明白什么了?”萧炀轻叹道:“庞院长之所以这样处罚,是想告诉我,在还没有能力可以解决一个决定可能带来的后果时,不要意气用事。”萧炀在会议室里曾说过,他给闵齐引元之前,已经想清楚了一切后果,不管是个人层面,还是更高更深的层面,他想的很透彻,也很正确,可是……他终究还是太弱小了。即便给闵齐引元,九黎族的确不可能在九寰局这样的打击力度下再翻起什么大的风浪,可闵齐个人的不稳定性可能带来的后果,萧炀是无法管控的。萧炀曾在会议室里说,如果闵齐品行不端,为非作歹,给别人带来了伤害,他会去处理。他处理的了吗?他放假之后去找闵齐都找不到,何谈处理?白鹿学院会给每年1296名新生引元,不仅从时止则止,时行则行孟修贤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反问了一句:“还记得我宿舍的君子兰和仙客来吗?”萧炀一怔,“是我帮你浇水的那两盆吗?记得。”孟修贤装作漫不经心地道:“那两株盆栽已经都坏死了,因为它们不能直接对着叶面浇水。”萧炀微惊,挠挠头道:“啊?!不好意思,我不知道……”孟修贤摆了摆手,轻笑道:“无妨,我并不是怪你,不管是你覃爷爷的酒,还是庄叔的核桃,亦或是我的君子兰,这些因为你认为的善意之举而遭到损害的事物,跟今天的事并没有本质上的区别。“纸面上的律法和规矩,界限很清楚,可人心中的是非对错,是很模糊的,是有弹性的,甚至是可以互相转换的。“你认为你帮忙浇水是善,可对我的君子兰和仙客来说却是恶,但我并不怪你,也没有追责,如果能让你在其中悟到道理,这又变成了善,可关键是……你悟到了吗?”萧炀悟到了吗?当然还没有。孟修贤说得已经很委婉,你认为的善意之举?其实就是手贱。这个毛病萧炀从小就有,在十六七岁的少年身上,这个毛病并不罕见。孟修贤并不怕学生有毛病,萧炀这个年纪,就是犯错的年纪,或者说,是改正的年纪,成长的年纪。一个连老师们都挑不出一点毛病的学生,客观上是不存在的,如果存在,那将会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