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驰野吸了吸鼻子,擦了脸上的泪。这一刻他冷静多了,他是陆承枭的儿子,他不能一直哭着要爸爸,他的妈妈更难过。
秦舟立马端来水、毛巾。
所有人都站在身边,含着泪,看着蓝黎做这一切。
蓝黎拧干温热的毛巾,小心翼翼地给陆承枭擦脸。动作很轻,很柔,就像陆承枭曾经给她洗脸擦身体一样。
她擦过他的额角,那里有一道伤口,血已经凝固了,她轻轻地擦掉。
她擦过他的眉骨,擦过他的鼻梁,擦过他的脸颊,擦过他的下巴。她那么认真,那么仔细,像是在完成一件最神圣的事。
他们为彼此洗过无数次,但这一次,她安静地、非常认真地给他擦身体。
陆驰野猩红的眸子全是眼泪,站在旁边,看着妈妈的动作,眼泪一滴一滴砸在地上。
不知道是谁,去了兰亭别苑,拿来了一套西装。那是恩恩订婚时蓝黎为陆承枭定制的丝绒西装,黑色的,领口绣着他名字的缩写。
陆承恩、贺宴、时序、沈聿,帮着陆驰野把陆承枭的衣服穿上。每一个动作都那么轻,那么小心,像是怕弄疼他。
做完这一切,陆驰野跪在地上,埋头低声啜泣。伊伊在一旁紧紧抱住他,她的眼泪落在他的头发上,一滴一滴,无声无息。
蓝黎亲手为陆承枭系上蝴蝶领结,白衬衣,丝绒西装,很帅。
她看着他安静沉睡的脸,柔声说:“我的阿枭还是这么帅,这么好看。”
说着,她低头,轻轻地、很轻地,在陆承枭的唇上落下一吻。
唇与唇相贴,一滴滚烫的眼泪从蓝黎苍白的小脸上落下,落在陆承枭的脸上。
那滴泪顺着他的脸颊滑下去,像他也在哭一样。
“阿枭,等等我,好吗?我很快就会来找你的。”蓝黎在心里对睡着的男人说着。
一滴眼泪再次滑落在男人冰冷的脸上。蓝黎在心里无声地对睡着的男人说,像是誓言,像是低声安抚,“阿枭,你说过的,我们下辈子也要做夫妻的。所以,等等我,我很快就会来陪你,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孤单的。”
吻再次落在陆承枭的脸上、额头上。这一幕看得人揪心,没有什么伤痛比离别更让人心碎。
温予棠抱着段知芮就哭了,蓝舒然走过去,声音哽咽:“黎黎,我们回家。”
是啊,接下来要做的事还有很多。蓝黎知道的,她是清醒的。
她看着睡着的男人,她不能就这样随他而去。她要好好的,给陆承枭,给她的丈夫一个体面的告别。
就在这时,手术室的门忽然被推开,一声痛苦的喊声打破了悲伤的寂静。
“大少爷!大少爷!”阿武看到被白布盖着的身体,他眼眶一红,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阿武,自己注意安全,去吧。”这是阿武去南洋时,陆承枭早上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大少爷!”阿武“扑通”一声跪在冰冷的地砖上,额头重重地磕了三下,磕得地砖上留下暗红的印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