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临渊稳住心神,他不想这个时候告诉恩恩,担心她承受不了。
他垂眸看了她一眼,她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全是慌张和不安,像一只受惊的小鹿。
他喉结滚了滚,说:“恩恩,我们马上回去,我联系我这边朋友的直升机。”
恩恩一怔:“直升机?这么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她想回,可是顾临渊却突然说联系直升机,让她有些意外,她没这么急啊。
顾临渊紧紧抱了抱她,低声说:“飞机上说。”
恩恩还是有些不放心,看了一下电话,家里没电话。她想给家里打电话。
顾临渊低声说:“这个时间北城太晚了,我们先回去好不好?你不是想回家。”
恩恩想了想,这个时候确实很晚了,她不想打扰她爸爸妈妈休息。
她点了点头,可那颗心还是慌得厉害,像被人攥在手里反复揉搓。
顾临渊深吸一口气,他不能在这个时候让恩恩伤心难过,所以他选择先瞒着她。
具体陆承枭伤得怎么样,他不知道,但他大哥说很严重。很严重三个字,像一根针扎在他心口。
很快,顾临渊联系了他朋友的直升机,上楼提着行李就带着恩恩离开了别墅。
北城,军区医院。
陆承枭被抬上直升机,直接被送去北城军区医院。
虽然陆氏旗下的医院也很好,但是军区医院更好。顾家得知陆承枭车祸后,立即联系了顾临泽,白老爷子也在第一时间联系了军区医院。
直升机抵达医院,螺旋桨的轰鸣声在夜空中回荡,雪被气流卷成一片白色的旋涡。
医院天台早就等待着医生护士,陆承枭直接被推进手术室。
“爸爸,我要进去。”陆驰野抓着他爸爸的手一直没放,手指扣得死紧,像小时候抓着他的手指学走路那样。
“患者家属在外等候。”医生说着大步走进手术室,白大褂的衣角消失在门缝里。
手术室里,聚集的全是军区各科室顶尖的专家。他们在第一时间接到医院与军区的最高领导的电话,无论如何,必须保住陆承枭的命,这是下达的死命令,谁都不敢耽搁一分一秒的抢救时间。
“爸爸!爸爸!”手术室外,陆驰野满身是血地站在手术室门口,声音哽咽地喊着。他的声音在空荡荡的走廊里撞来撞去,像一只找不到出口的困兽。
他肩膀一抽一抽的,红着眼一直盯着手术室的红灯。他的手上全是血,虎口裂开了,血已经凝固成暗红色,他像没有知觉一样,就那么站着。
他的身上全是血,他爸爸的血,一滴一滴,触目惊心,在毛衣上洇开大片大片的暗红。
军区的几个领导也在,都焦急地站在外等候。顾临泽拍了拍陆驰野的肩膀,低声说:“不会有事的。”
蓝黎站在手术室外,看着手术室的红灯,她觉得那个红灯好刺目,刺目得让人感到害怕。
她怕这种感觉,想到躺在手术里的陆承枭,她忽然身子一软,差点站不住。
“夫人!”伊伊一把扶住她,把她扶到长椅上坐下。
蓝黎整个人都有些恍惚了,这一刻,她没有大声地哭,只有一双眼睛红肿,眼泪无声地淌下来,一滴一滴落在她满是血的手上。
“妈妈,”陆驰野见她妈妈脸色苍白,他大步走过去,抱住蓝黎,极力克制内心的惶恐,颤声安慰:“妈妈,爸爸不会有事的,爸爸不会有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