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朔和钟红月、易峰对视一眼,然后转过头,看着她:“因为我们不想要不听话的傀儡。”
袁冰妍咬着嘴唇,沉默了很久。她伸出手,拿起匣中那枚蚀骨丹,攥在手心里,攥得很紧。丹药的棱角硌得她手心生疼,但她没有松开。
“袁姑娘,”钟红月开口,声音很轻,像母亲哄孩子入睡时的呢喃,“你是个聪明人。聪明人知道什么时候该低头,什么时候该抬头。现在,该抬头了。”
袁冰妍看着那枚丹药,将它收进袖中,说道:“我知道了。”
方朔站起身,拱了拱手:“袁姑娘保重。”
他转身往外走,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没有回头。
“袁姑娘,韩礼背后还有人。那个人,比韩礼可怕得多。蚀骨丹只能对付韩礼,对付不了那个人。
所以,你要快点动手。”
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钟红月和易峰跟在他后面,脚步声渐渐远去。袁冰妍站在门口,看着那片漆黑的夜色,夜风吹过来,将她的头吹得飘起来。她关上门,走回桌前坐下,从袖中取出那枚蚀骨丹,举到眼前。丹药漆黑如墨,散着淡淡的腥味,像一颗凝固了的毒血。
她看了很久,然后将丹药放回袖中。她不会给韩礼下毒,至少现在不会。
但她也不会坐以待毙。她需要知道更多,需要知道七煞门说的是不是真的,需要知道韩礼是不是不在乎她自己。她站起身,吹灭油灯,走进黑暗中。
次日清晨,鸡汤在砂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热气氤氲,将整间小厨房熏得雾气蒙蒙。
香菇的鲜香混着鸡肉的醇厚,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勾得人食欲大动。这鸡汤是韩礼最爱喝的,每逢大事必喝一碗,说是能定神。
袁冰妍站在灶台前,手里捏着那枚蚀骨丹,丹药漆黑如墨,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她的手指微微抖。
她在韩礼房间待了一上午了,韩礼不在静室,不在书房,不在演武场,不在天书教的任何一个角落。
她找遍了所有能找的地方,问了所有能问的人,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天一老祖说教主在闭关,陈元封说掌教下山了,张飞玲说不知道。
他们都在说谎,她看得出来。韩礼就在天书教,就在她找不到的地方。
“呸!做贼心虚!”
她的手指攥紧了蚀骨丹,指甲嵌进丹药里,留下几道浅浅的印痕。
她要让他后悔,后悔把她当货物,后悔把她当工具,后悔把她从青楼里带出来却又把她推进另一个火坑。她深吸一口气,将蚀骨丹凑近砂锅。
丹药在指尖碎成粉末,黑色的粉末落入鸡汤中,无声无息,迅溶解,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鸡汤还在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香菇还在上下翻滚,香气依旧浓郁。她用汤勺搅了搅,舀起一勺,吹了吹。
她将汤勺放下,盖上锅盖,熄了灶火,将砂锅端进托盘,端着托盘走出厨房。穿过走廊,穿过演武场,穿过那道把守森严的月门。没有人拦她,没有人敢拦她。
走到静室门前,石门紧闭,里面没有声音,没有光。她没有敲门,只是将托盘放在门口,转身离去。
三日后,天书教,正殿。
七煞门门主意孤行站在殿中央,一身黑衣,腰悬长剑,面容冷峻,目光如刀。他的身后站着七煞门血衣卫,清一色的黑衣,腰悬令牌,令牌上刻着一个“煞”字。殿内殿外,天书教的弟子围得水泄不通,刀剑出鞘,杀意弥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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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孤行看着坐在太师椅上的韩礼,看了很久,朗声说道:“韩掌教,你拿了我们七煞门的上乘功法,拿了我们七煞门的十朵千年雪莲,还取了我们七煞门的十五枚血莲丹,这些事,你得给我一些说法。”
韩礼靠在椅背上,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意门主,你说我拿了你的东西,有证据吗?”
“证据?”意孤行的目光冷了下来,“韩教主,你天书教的地下密室里,还有血魔功的书籍,要不要我派人去拿出来给你看?”
韩礼的笑容不变:“意门主,你七煞门害人无数,为江湖正道不容,你倒先来找我要说法?”
意孤行的脸色沉了下来:“韩教主,你不要在这岔开话题。”
韩礼站起身,气势上丝毫不落下风:“意门主,你七煞门在青州作威作福,祸害天下苍生。天书教虽不比你们,却也是正道门派,绝不容你七煞门在此撒野。”
殿内一片哗然。有人拔剑,有人拔刀,有人骂七煞门不要脸,有人喊教主英明。
意孤行的脸从白变青,从青变紫,又强压下怒气:“韩礼,你——”
韩礼的声音不大,但像一柄无形的大锤砸在意孤行胸口:“来人,送客。”
几个天书教弟子上前,长剑出鞘,逼得意孤行身后的血衣卫同时拔刀。
“好。”意孤行收回目光,转身往外走。“韩教主,今日之事,七煞门记下了,后会有期。”
意孤行大步走出正殿,血衣卫跟在后面,脚步声整齐得像一面鼓。
天书教的弟子中,叶凌风与侯万昹开始拱火:“区区邪门歪道也敢来天书教放肆?”
“七煞门的野狗们,滚回雪山吧!”
“当年,七煞门的祖师爷就是一个土匪头子,哈哈哈哈哈,这七煞门确实是个废物门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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