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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3钢琴（第1页）

173，钢琴

“早上好呀。”朝阳刚刚露头，王乔乔已候在餐厅门口，笑眯眯地朝前来开门的老板打招呼。

“早丶早上好。”老板有些结巴道，视线怎麽都不肯从她屁股底下的钢琴上移开。

王乔乔颇为豪迈地拍拍合起的琴盖，“这个，能放在您的餐厅里吗？我看到靠窗那边太阳直射，客人们不太愿意坐，不如摆上这个作为装饰，您觉得呢？”

“这个……”

平心而论，王乔乔是个不错的客人，从不闹事，点单慷慨。但布加拉提对她那样毕恭毕敬的，不晓得是不是组织里的什麽人物，所以，老板无法不对她紧张。如果这架钢琴是什麽事件的关联物品，或者只是她的个人爱好，那万一这东西日後受损，查到他的头上……他只是开了一家小餐厅，来店里的三教九流可不是他能控制的！

“是有什麽担心的吗？”王乔乔往前探了探。

老板仿佛是感受到了无形的压迫力，往後缩去，“这样贵重的东西和我的店风格不搭……”

“贵重吗？我一分钱没花，捡来的。”

“……”

“我以後可以免费在你的店里表演，或者，你现在想听听看吗？检验一下我的水平？”

眼见着王乔乔已经从钢琴上跳了下来，掀开盖子，露出崭新的黑白琴键，老板简直像是面对什麽危险的交易现场似的别过头去，连连摆手，“不丶不用了！”这麽好的琴，怎麽可能白捡，明摆着有猫腻啊！可直接拒绝，会不会得罪这位小姐？老天啊！布加拉提先生在哪里？

仿佛是读出了他的心思，王乔乔又合上琴盖，坐了回去。“那……等布鲁诺先生来了，我和他说？”

“好的！好的！”老板忙不叠点头，仿佛被大赦了一般，匆匆忙忙钻进了店里，打死不肯出来了。

布加拉提也不是只负责餐厅的事情，更不可能这麽大清早跑到这里来吃饭，但晨起的居民不少，几乎没人在大街上见到钢琴，纷纷好奇地围过来。

王乔乔一条腿曲着横在身前，一条腿随意地垂着，随意地揉弄躺在她身边的王德发的脑袋，心中暗忖，真是失策，该先把钢琴放到个隐蔽地点，然後提前让布加拉提在这里等着的。不然，这麽多人围着，她怎麽让布加拉提把墙拉开，把这东西推进去？但闲着也是闲着，她索性把琴盖第二次掀开，邀请好奇的人来玩玩看。

福葛大清早来餐厅吃早饭，老远就看到这一幕，步伐微微一顿。王乔乔本就个子高，也早就看见他，向他挥着手。他只得穿过人群走到她面前，“ciaociao小姐。”

“福葛先生，要来玩玩看吗？”她做了个“请”的动作。

福葛的眉毛跳了跳，感到熟悉的怒火在心头一窜，他赶忙按捺住，礼貌拒绝。

“好吧。”王乔乔看起来也不遗憾，“能联系到布鲁诺先生，让他尽快来一趟吗？”

这不是难事，福葛点点头，她便转过身去，对着一个手上还拎着塑料袋，显然是来赶早市的姑娘邀请道：“你可以来弹弹看。别害怕，钢琴的任何键位都不会发出难听的声音。大不了，只按黑键嘛。”

她以身作则，用一根手指在所有黑键上一滑，“喏，试试看？”

姑娘最终还是摆摆手走了，不知道是实在害羞，还是怕弄坏琴键，或者只是家里还着急等着吃饭。王乔乔并不介意，紧接着又开始对第二个好奇的人发出邀请：“先生你要试试看吗？这位女士你呢？小朋友，你也要来玩玩看吗？”

玩玩，确实是如此。福葛进餐厅借电话打给布加拉提後，透过窗户看着王乔乔，这样想到。她是没有规矩的，从不管钢琴这样的乐器从来属于上层阶级，这里又是个古怪的街头场合，事实上，即使现在正摆弄着那架钢琴的是个不比琴键高出多少的鼻涕小鬼，连这东西有踏板都不知道，她也能随着他随手拍打的几个琴音，转瞬编出一段有始有终的旋律。

哪怕他现在是嘶吼着用拳头去砸琴键……

回忆在福葛面前聚焦，他赶忙晃晃脑袋，把这段记忆摇散。想那麽多做什麽呢？越想越生气。

布加拉提在接到电话的第一时间就赶来了，额头上甚至有些细汗。显然，他对于“尽快”一词理解得过重了。

“其实，也不用这样着急。”王乔乔无奈地说道，向他微笑问好，又把王德发薅起来，让她装模作样地晃了几下尾巴。

人群显然是知道布加拉提的，见他这副着急又恭敬的模样，惊讶地看看王乔乔，自觉散开了。

王乔乔有些头痛地叹了口气，“布鲁诺先生，你以後对我随意点好吗？”

布加拉提垂下眼眸。“很抱歉让您困扰了。”

“我说的就是这个。”王乔乔温和地看着他，“我不是你的上司，虽然我的……还在你的脑袋里，也许强迫你做出了这样的行为。”

“不，这都是我自愿的。”布加拉提打量着王乔乔的表情，发觉她似乎不打算提那天她愤而离席的事情了，就和之前的其他事情一样。

“您需要我来做什麽？”

“把这个搬进去。”王乔乔拍拍钢琴，又指指那个临着街道，整日被暴晒，客人不多的窗户边的座位，“我之前就注意到了，除了我之外，很少有客人选择这里，那就把琴放在这里，可以做装饰品，我也可以同时给店内和街头的人表演，你觉得怎麽样？”

她很期待，一边比划着，一边神采奕奕地看着他。

老板此刻也出来了，略带请求地看着他，显然希望他能推掉这个烫手山芋。

布加拉提很想完成王乔乔的愿望，但职责也压在他身上。他抿了抿唇，问道：“这个琴放在那里，会被晒坏吗？”

“不会，只要我没有被太阳晒成灰……实际上我晒成了灰它也不会。”

老板忍不住插话，“万一有些手脚不干净的客人……”

“你说偷走和弄坏吗？”她爽朗地笑起来，摇了摇头。“放心，它不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