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梧从布政使衙门出来,心情着实不错。
一万顷地顺利到手,那五千引的盐引便算是意外的添头了。
走出布政使衙门,等候在外面的秋溟迎了上来,在谢梧身边低声道:“公子,本管事说蓉城各家织坊的老板今晚请哪位京城来的钦差在汇云楼吃饭,申大公子也去。孟管事说,您不露面不合适。”
谢梧眉梢微挑,“疏白既然这么说,那就去吧。什么时候?”
“还有一个时辰,公子最好提前两刻钟到。”
谢梧想了想,转身上了停在路边的马车,“先不回府了,你回去将去年得的那尊黄金菩萨像送到汇云楼去。”
秋溟有些担心,“公子您去哪儿?”
谢梧沉声道:“我去见见楚勉。”
“是。”
锦衣卫在蓉城的据点,在城中最繁华热闹的街肆上。
前面是一家九天会名下的商铺,商铺后面的院子与后方街道巷子相连。既可以从商铺入内,也可以从后街的巷子入内。
这是去年才刚刚建好的据点,饶是蜀中官场的人,也绝不会想到锦衣卫千户的住所会与九天会的商铺相连。
听说谢梧来了,原本正对着一堆公文焦头烂额的楚勉,立刻丢下笔迎了出来。
将谢梧请入书房,遣退了属下,楚勉才一脸谄媚得笑道:“夫人,您怎么亲自过来了?有什么吩咐,您让人传个话,属下过去便是。”
谢梧抬手示意他不必多礼,“正好有点时间,有点事情想问你,便过来了。”
“夫人您请问。”楚勉亲自将茶水奉到谢梧面前道。
谢梧道:“京城里来的那个……吴公公,当真是天宁道长的人?”
楚勉眨了眨眼睛,“夫人觉得那吴良才的消息有问题?”那姓吴的入蓉城前三天,他们就将他所有的信息送到夫人跟前了。
谢梧摇摇头,蹙眉道:“我觉得这人有些奇怪。”
“怎么说?”楚勉正色道。
谢梧道:“方才我去见了康大人,康大人跟我说这人要城中范老大人家的宅子。虽然宫里派驻各地的太监素来嚣张,但这人在蓉城停留至多不过两月,这么大张旗鼓的要宅子属实多余,而且还是要范老大人的宅子。城中也并非没有比范家更好的宅子,这人偏偏选中范老大人,我总觉得……像是故意挑事儿。”
范家不是什么根基深厚的大户,从范老大人这一代才起来,后代也没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因此范家名声虽显,论家底却还算不得丰厚。
范家的宅子确实清雅,但蓉城比他家好还比他家好对付的也并非没有。
“这个……”听谢梧这么说,楚勉也觉得有些不对劲儿。
只是他们远在蜀中,关于这姓吴的消息也都是京城传来的,其中有不详尽的地方也是有可能的。但京城相隔数千里之遥,想要传递消息也没有那么快。
楚勉道:“那姓吴的刚踏入蜀中,我们的人便盯着他了。这段时间他也没见过什么可疑的人,属下将盯着他的人叫回来问问?”
谢梧按了按眉心,思索了半晌才道:“你先让人盯紧他,看看范家的事儿怎么解决再说,或许只是我想多了。”
楚勉点头应是。
“锦衣卫扩充五千人的事情,我已经替你跟郑将军通过气了。”说完这事儿,谢梧又换了个话题,道:“他对此没什么意见,只一点……锦衣卫不能在蓉城附近闹事,另外尽量低调一些,莫要引得蜀中官场不安。”
锦衣卫这东西,寻常人一听就会觉得不舒服,官场的人更是天生对他们有一层戒备。
好端端地突然在蜀中增加这么多人手,谁知道他们是来盯谁的?
楚勉笑道:“督主批这五千人,本就是担心夫人没人用,自然是听从夫人的安排。夫人可有什么吩咐?”
谢梧笑了笑,道:“既然如此,到时候安排两千人到剑州,一千人到夔州,余下两千人你自己看着办便是。”
“是,属下明白了。”楚勉应道。
说完了正事,谢梧顺手帮楚勉处理了几分他觉得为难的公文,看着时间差不多了才起身出门。依然从九天会的商铺出去,慢悠悠地往不远处的汇云楼而去。
谢梧到汇云楼的时候,客人还没有到,但组织这场宴会的各家织坊老板也都差不多到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