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留在那儿守夜的兄弟伤了七个,有两个现在还躺着起不来。”
窗外忽然掠过车灯的光束,将室内两人的侧影短暂地投在墙壁上。
杜盛站起身,走到窗边。
玻璃映出他模糊的轮廓,以及远处海面上零星渔火的倒影。
“蒋天养那边呢?”
他问得突兀。
韦吉祥怔了怔,随即反应过来:“还在跟大梵抢地盘,听说折了不少人。
不过……”
他停顿,似乎在斟酌用词,“靓妈前几天去过氹仔岛,有人看见她的车停在和安乐的堂口。”
这就串起来了。
杜盛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底那点微光冷了下去。
像冬夜里结在铁栏杆上的霜。
“赌厅的生意,靓坤知道了吗?”
“坤哥那边已经传了话过去。”
韦吉祥说,“他意思很明白:场子是我们两家合伙开的,现在被人砸了,这笔账不能不算。”
算账。
杜盛无声地重复这两个字。
他走回桌边,拿起那份被搁置的文件——上面记录着某个外国名字与库务局官员的会面时间。
纸页边缘在他指腹下微微卷曲。
“让火牛他们别回香江了。”
他开口,语平缓得像在陈述天气,“直接转道去氹仔。
告诉陈鹏,码头仓库先守着,别硬碰。
和安乐不是要收‘规费’吗?可以,让他们开个价单过来。”
韦吉祥抬起眼,有些错愕。
杜盛却已经继续说了下去:“九纹龙敢这么明目张胆,无非是觉得我们在没人、没根。
那就让他先觉得我们怕了。”
他将文件丢回桌面,纸张散开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等他放松警惕,我们再慢慢聊。”
聊什么?韦吉祥没问。
但他看见杜盛从抽屉里取出一枚硬币,在指间翻转。
金属表面偶尔捕捉到灯光,反射出转瞬即逝的锐利光泽。
“还有,”
杜盛忽然补充,“查清楚靓妈许诺了九纹龙什么。
贵宾厅?分成?或者别的。”
硬币“啪”
一声被他按在桌面上,正面朝上,“知道他们想要什么,才知道往哪儿挖坑。”
电话铃在这时响起。
杜盛瞥了一眼来电显示,没有立刻接。
他对韦吉祥摆了摆手,后者会意,悄声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