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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5章 老病死中（第2页）

他的周身空空荡荡，没有光点萦绕，没有亡魂依附，没有一丝一毫多余的气息，天地之间，唯独这一处空洞静静悬浮。他是老病死三魔将里实力最强的存在，能力更为诡异莫测——别的力量皆是制造毁灭、催生虚无，而他本身，就是虚无。

但凡被他躯体触碰的一切事物，都会直接彻底消失。这并非生命的陨落，不是能量的转化，而是纯粹的湮灭，是从世间彻底抹去，不留一丝痕迹。哪怕是关于这件事物的记忆，最后也会慢慢消散，仿佛从一开始，就从未存在过。

虚无魔将就这般伫立在虚空之中，无身无声，无存无迹。明明肉眼能够看到那一处空洞，心底却又会生出一种他本就不存在的错觉，虚实难辨，捉摸不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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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后，虚无的空洞微微晃动，缓缓抬起一道虚化的边缘，直指七人中的陈坤。

顷刻间，虚无之力悄然侵染陈坤的身躯。

他的消失，并非从体表开始，而是由内而外层层蔓延。指尖最先泛起透明质感，透明不断加深，最后直接化作虚无，彻底从世间抹去。紧接着，脚趾也开始渐渐透明，一步步走向湮灭。虚无之力顺着四肢不断向内侵蚀，朝着躯干、胸膛、脖颈缓缓蔓延，照这般态势，用不了多久，整个人都会彻底化为虚无。

陈坤低头，平静注视着自己不断消散的指尖，心绪却格外沉稳，坦然开口，声音清晰回荡在虚空。

“你一心想要把我拖入虚无之中。你自身本就归于虚无，所以你也想要世间所有存在，都变得和你一样。你从心底惧怕存在，你害怕拥有形体之后，就要体会世间的疾苦，会心生悲痛，会疲惫倦怠，会历经生老病死。所以你选择化作虚无，这样就不用感受疼痛，不用暗自落泪，不用身心疲惫，更不用面对死亡。”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那一处空洞，继续说道：“可你这般全然虚无，万事皆无，又有什么存在的意义？”

话语落下，虚无魔将的空洞形态开始剧烈扭曲。原本规整的圆形空洞，渐渐拉扯成椭圆，又从椭圆化作毫无规律的异形轮廓。亿万年以来，他早已习惯了全然虚无的状态，从未体会过“存在”的滋味。具象、感知、情绪、羁绊，一切陌生的东西都让他心生不安，满心困惑，本能地想要退缩逃避。

陈坤继续出声，字字直击心底：“你看似畏惧存在，可你心底深处，更惧怕全然的虚无。彻底不存在之后，世间一切都与你无关。没有疼痛，可也再也体会不到快乐；没有落泪，可也再也没有开怀欢笑；没有身心疲惫，可也没有轻松释然；不用面对死亡，可也从来不算真正活着。你选择虚无，一晃便是一辈子，无尽岁月都这般空洞沉寂，往后，你还要继续这样选择吗？”

虚无魔将不断收缩的空洞骤然停住。

陈坤的一番话，戳中了他埋藏无尽岁月的本心。空洞的边缘处，悄然裂开一道细微的缝隙，缝隙之中，透出一缕微弱却无比真切的光芒。光芒虽淡薄，却代表着真切的存在，代表着挣脱虚无的选择。

这一刻，虚无魔将做出了抉择。

空洞的轮廓开始缓缓凝聚成型，从空白虚无变得模糊，再由模糊勾勒出人形轮廓，最后一点点凝实，化作一具完整的实体。那是一个身形普通的寻常男子，身着一身纯黑衣衫，脚下黑色布鞋，头上戴着一顶黑色帽子。眼眸也是纯粹的黑色，瞳孔圆润干净，眼底满是新生的茫然与困惑，还有一丝重获存在的懵懂。

“我……我真的存在了？”他轻声开口，语气带着不敢置信。

“你已经真切存在了。”陈坤平静回应。

心结解开，执念消散，虚无魔将周身躯体缓缓舒展，化作成片黑色光点，悠悠飘散在天地间，第八魔将，彻底解脱。

最后登场的，便是九大魔将之中实力登顶、最为恐怖的第九魔将——终结魔将。

终结，是世间最深沉、最彻底的死亡。病痛尚有治愈的可能，衰老能够借助力量延缓，寻常死亡尚且能够完成生命转化、轮回新生。唯独终结，便是一切的终点，万事落定，再无回转。一旦终结降临，便什么都不会剩下，所有一切尽数归零，再无半点余地。

终结魔将没有具象的生灵形态，不是人影，不是空洞，不是暗影，他本身便是一种冰冷无情的概念。无形无质，看不见摸不着，却能真切感受到那股席卷一切的终结威压，静静蛰伏在每一个生命旅途的终点之后。其他死亡魔将皆是迎接死亡的到来，而他，是直接宣告一切落幕，他一旦降临，便代表着所有故事，彻底终结。

他麾下没有从属势力，周身没有亡魂光点，没有萦绕护身的光晕，自始至终，唯有他一人。形态如同一位执掌生死的肃穆法官，身着一身庄严肃穆的黑色长袍，头戴雪白假，周身透着不容置喙的冰冷威严。

右手之中，握着一柄小巧的木质法槌，体量轻盈，看似平平无奇，却执掌着世间一切的终结权。身前摆放着一张古朴的木桌，桌上摊开一本厚重无比的古籍，书页泛黄厚重，书中密密麻麻，记载着宇宙诸天每一个生命的姓名与命数。只要他翻到对应页码，念出姓名，木槌轻轻落下，这个生命，便会迎来最终的终结，再无例外。

终结魔将静立虚空，面无表情，缓缓抬手翻动着桌上的厚重古籍。书页缓缓划过，最终停留在其中一页，他薄唇轻启，冰冷的字音不带一丝情绪：“罗烈。”

话音落下，手中小木槌骤然落下。

一道无形的终结之力无声笼罩罗烈，可罗烈身躯依旧挺拔，呼吸平稳，心跳如常，目光平静地注视着终结魔将，没有丝毫变化，终结之力未曾起到半点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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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结魔将神色不变，再次翻动书页，淡漠念出第二个名字：“陈坤。”

木槌再度落下，终结之力席卷而去，陈坤依旧安然无恙，身形伫立，未曾受到半点影响。

他接连翻动书页，冰冷的声音接连响起：“炎心。凌辰。苏云。灵汐。”

五声名字落下，木槌接连五次敲击而下，五道终结之力尽数迸，可炎心、凌辰、苏云、灵汐几人，依旧稳稳伫立，周身没有半点异样，生命气息平稳如初。

终结魔将的动作微微一顿，眼底第一次泛起一丝茫然与不解。他低头看向手中的木槌，又望向桌上承载终结之力的古籍，再看向自己抬起的双手。亘古以来，他的终结之力从无败绩，但凡被他点名落槌的生命，从无能够幸免。终结便是最终定论，世间没有任何力量能够抵挡终结，可今日，眼前这七人，却一次次打破了宿命。

苏云低头看着手中的数据面板，面板之上，终结魔将的能量信号杂乱晦涩，系统完全无法解析。他沉声开口，语气凝重：“这就是终结魔将的可怕之处。他本身没有任何实质弱点，只因终结这件事，从不存在弱点。主动出手对抗他，他便会直接对你降下终结；选择被动避让，不主动开战，他依旧会逐一宣判终结。出手与否，反抗与否，都无法改变结局，他近乎天生不可战胜。”

话音落下，端木燕缓缓迈步，主动走出了灵汐撑起的生命护盾。周身没有凝聚分毫创世光刃，白在灰白色的虚空气流中轻轻飘动，右臂缠绕的白色绷带格外刺眼，昭示着他早已透支衰败的身躯。

那双早已浑浊的眼眸里，虽盛满岁月疲惫，却依旧透着不灭的光亮与坚定。他脚步不快不慢，沉稳从容，一步步朝着终结魔将缓缓走去，最终停在对方面前。

端木燕目光落在桌上那本厚重的终结古籍、手中小巧的法槌，还有终结魔将肃穆冰冷的面容上，平静出声：“我的名字，从来不在你的书本里面。”

终结魔将闻言，立刻低头翻动古籍。一页一页细细翻阅，从头至尾，又从尾至中，反复翻看数遍，将整本书页尽数筛查，始终找不到端木燕的名字。他再次从头翻阅，结局依旧未曾改变。

“你的名字，不在书中。”终结魔将冰冷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起伏，“你不属于寻常生命范畴。你是秩序本身。天地秩序，从没有所谓终点，秩序永恒，永远不会被终结。”

端木燕眼底微光流转，周身原初秩序之力悄然涌动，掌心之中，创世光刃缓缓凝聚成型，银白色的刃身透着温润而威严的秩序光芒。他直视着终结魔将毫无情绪的黑色眼眸，语气笃定而坚定。

“既然你终结不了我。那今日，便由我来终结你。”

寒光一闪，创世光刃径直刺入那本承载着世间终结宿命的古籍之中。书页在秩序火光中快卷曲蜷缩，纸上密密麻麻的字迹渐渐模糊淡化，一个个鲜活的姓名，在火焰之中缓缓消散、湮灭。

终结魔将的双手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手中的小木槌无力滑落，坠落在虚空之中，瞬间碎裂。头上的白色假随之脱落，露出底下光秃秃的头顶，身上肃穆的黑色长袍也一点点滑落，褪去了法官的威严伪装，露出了底下瘦弱单薄的身躯。

他缓缓瘫坐在木椅之上，低头看着自己空空荡荡的双手，眼底褪去了所有冰冷与漠然，只剩一声落寞的感慨。

“我穷尽一生，终结了世间万千生灵。没想到时至今日，终于，也轮到我自己被终结了。”

话音落下，终结魔将的身躯缓缓虚化瓦解，化作成片灰白色光点，静静飘散在辽阔的虚空里。

至此，虚弱、寂静、虚无、终结，九大魔将，尽数落败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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