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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0章 880（第2页）

不是比喻。是字面意义上的——她脚下的暗金色纹路延伸到黑洞边缘的时候，纹路里的光在被抽走。

像有人拿一根吸管插进了纹路的血管里，一缕一缕的暗金色光芒从纹路里剥离出来，被拉成细线，汇入黑洞表面那圈灰光里。被吸走的纹路区段在肉眼可见地变暗、变灰、变死，像烧完的灰烬。

黑洞边缘的纹路已经死了一圈。以它为中心，半径大约三寸的范围内，纹路全部变成了灰白色，像枯死的树皮。而且那圈在缓慢但坚定地往外扩——每一息扩一丝。

血凰的脚离黑洞边缘不到半尺。

她能感觉到引力从脚底往上爬。不是拉她的身体——是拉她的气。她外放的气层在脚底附近被引力场干扰了，气层的密度在脚底方向明显变薄，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在往下按。她本能地把气往脚底补了一层——补进去的气立刻被吸走了大半。

这就是时溯要的。

不是用黑洞杀了她。是用黑洞钉住她。你站在上面，你的气在持续被抽，你的重心在被拉，你的注意力被占着——你不能走，不能跳，不能全力运转，因为每一步都在跟引力对抗，每一息都在往黑洞里填气。

然后她脑子里跳出来的第一个方案就是——

爆气泯灭它。

一记爆气下去，全力震碎，把黑洞从存在层面碾碎。以她规则境高阶的底子，这不是能不能的问题——是抬不抬手的问题。她甚至不需要精确操作，纯粹的能量密度碾压就能把这片不到三尺的虚空撕碎。

她甚至已经把气往丹田压了——

然后停了。

不是因为犹豫。是因为她算清了代价。

她刚爆完一轮。丹田里那点残余的底子像一口快见底的井。泯灭一个黑洞需要的输出量不小——不是全力，但也得抽她现在剩余底蕴的一大块。抽完之后她连应对下一张牌的资本都没了。

黑洞直径不到三尺，但它背后的引力结构不是表面的东西——她要碾碎它，得把力量灌进黑洞深处，那意味着她的气要跟黑洞的引力场正面碰撞，碰撞过程中被吞掉的部分不会少。

更关键的是——时溯不可能只给她这一个黑洞。

他后面一定还有东西。你把底子花在一个黑洞上，后面的东西拿什么接？

血凰的脚没动。

气没往丹田压。

她站在那里，低头看着脚下那颗睁开的眼睛，看着它一圈一圈地旋转，看着它蚕食她脚下的纹路，看着它从她气层底部一丝一丝地抽走她的能量。

不爆。

她往旁边迈了一步。试图脱离黑洞的引力核心。

脚刚抬起来——

头顶暴风来了。

不是风。是蛛丝。无穷无尽的蛛丝，从头顶雾气里倾泻而下，急如暴雨，密如织网。

不是之前那只蜘蛛的丝——是时溯自己编织的、混合了空间裂隙特质的丝。每一根都带着定义，专往她气的薄弱节点钻。

丝的颜色是半透明的灰白色，在雾气里几乎看不见，只是它们切割空气时发出的细微声暴露了位置。

血凰的手抬起来了。

不是掏武器。

是凝。

气从指尖涌出来，沿着她手掌的轮廓往上走，在半空中塑成了一把刃——三尺长，三指宽，边缘薄得发亮，整把刃是半透明的暗金色，像把凝固的火焰压成了刀形。

以气化刃，对她这个级别来说跟呼吸一样简单。想有就有，想散就散。

刃成的一瞬，她手腕一翻，头顶舞出了一片光幕。

蛛丝撞上光幕，被绞碎了第一批。

但刃切开蛛丝的瞬间，丝里的空间裂隙特质被激活了——蛛丝在被绞碎的同时也在她的气刃。不是物理层面的纠缠，是规则层面的互相侵蚀。

她能感觉到气刃的刃缘在发毛——不是变钝，是气的结构在被从内部瓦解，像有人从里面蛀你的刀。

她加了一层气进去。刃缘重新亮了。

但蛛丝太多了。

不是——是无穷。像有人在她头顶打开了一个出口，丝从里面源源不断地涌出来。她绞碎一百根，一千根从缝隙里钻进来。她舞剑的频率在加快，气在加速消耗。剑光网的密度在被迫提高——因为蛛丝的密度在提高。

而脚下黑洞还在拉。引力在持续消耗她的腿部力量，她每维持一秒站立姿势就要多花一丝气去稳住重心。

而雾气还在渗。气层表面声没停过，外来规则碎片在持续侵蚀。

而她的丹田是在这连续的消耗下，在减少，总量，不间断的下滑。

血凰的剑光在头顶织成了一张网，勉强挡住了蛛丝的直接接触，但蛛丝开始往剑光网的缝隙里钻。一根。两根。三根。她每绞碎一批就有新的从别的角度钻进来。

她的气在持续被消耗——不是被打破的，是被磨的。每一根丝钻进来她都要多输出一丝气去震碎它。

她站在那里。脚下黑洞在拉。头顶蛛丝在灌。雾气在渗。剑光在绞。气在漏。

然后第三层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