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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氏眉头一皱,这麽晚了,哪里还吃得下点心,况且自己还正在待客呢,郭姨娘未免也太蠢了些!
她正要摆手拒绝,却听见帘外小丫头又道:“老夫人,郭姨娘说她特意带来了厨房慢炖了半日的雪梨银耳羹,最是滋润解渴呢。”
钟氏扬起眉毛,笑道:“看来姨娘这是有备而来了。”
白氏这才点了点头,须臾便见郭姨娘手中提着一个食盒走了进来。伴着门帘卷起,还有些许寒夜凉风散了进来,郭姨娘向白氏恭恭敬敬请了安,又给钟氏打过招呼,这才将手里的食盒放了下来。
打开一瞧,却见里头除去一盆熬得软糯晶莹的银耳羹,还有两小碟点心。桂花糯米糕以及枣泥山药糕冒着热气,皆是平日里白氏最爱吃的点心。
白氏忆起今日席间,自己曾在和恭郡王妃等人说话时,瞧见窦初跟着几个随长辈来做客的世家小少爷打成一片,背後定然少不了这位姨娘的教唆。她便心里一冷,淡淡道:
“如此晚了,姨娘还不歇下麽?倒是麻烦你还来一趟。”
郭姨娘卷起袖子,呈了两碗银耳羹出来,又亲手端到白氏面前,钟氏毕竟只是客人,受不起郭姨娘这般侍奉,刚要摆手推脱,却见郭姨娘已是唇边带笑也端来一碗到她面前。
模样自是十分恭敬有礼。
白氏尝了一口,果然软糯鲜甜,又见郭姨娘态度很是恭谨,这才稍微满意了些,擡头看着郭姨娘道:
“说吧,姨娘漏夜前来,恐怕不是只为送这一碗银耳羹罢。可是有何要紧事?”
郭姨娘忙道不敢,“妾身哪里有什麽要紧事,不过是担心夫人劳累一整日,特意给您送些吃食解乏来了。毕竟夫人平日操持家事已是不易,如今您的身体康健,才是最为要紧之事。”
钟氏身为顾御史的继室,家中唯有两个年轻的良妾,起初还心高气傲,後来也被自己的手腕管教的服服帖帖的,她自然对郭姨娘这般恭敬的模样十分满意,便也敞开道:“姨娘这是来给老姐儿解忧来了。”
几人都久居内宅,彼此的心思早已十分清楚,见钟氏如此说,郭姨娘还有些迟疑,白氏则面色和缓了些,挥了挥手道:
“你有话尽管说吧,我这妹妹不是外人。”
郭姨娘这才应了诺,随即压低声音,很快便将自己白日的思量一一细细给两人说了。
白氏越听脸色愈发铁青,她放下只尝过一口的银耳羹,气得拍了一下桌子。
“此话当真?”
郭姨娘微低着头,话语却十分笃定,“当时人多眼杂,场面乱了些,但二房林氏的表情吞吞吐吐,兼之那周少掌柜神情亦算不得十分坦然,妾身便明白了。後来又派了丫头仔细去问了一番……绝不会是有错的。”
白氏听了,只觉得怒从心头席卷而生,林栩这个贱人,竟然这般大的胆子,竟敢败坏窦家门楣!难道这麽多年自己和老爷辛辛苦苦的经营便要被这个贱人毁于一旦麽?
白氏越想越气,已是额头一阵阵痛,不由得抓紧了桌角,眼尾堆砌的皱纹里,更是溢满了狠意。恨不得现在便派人将那不守妇道的林氏捉来!
钟氏闻言却慢慢转着手里的茶杯盖,将杯中的浮叶剔了出来。“老姐儿刚刚还为这事头痛呢,这下倒好,郭姨娘便是来送解忧药来了。”
白氏心底本就一直忌惮着林栩和窦言洵上回在崃宁死里逃生之事,更怕夜长梦多,日後被人发现了去,只不过如今窦言洵又逢擢升,长子的上峰偏偏又与贪污扯上了关系,让她也一时手足无措了起来。
钟氏这般言语,却也像点醒了白氏一般,她眼底漫上一层思量,不过片刻,便有了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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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几日,接连落了两场秋雨,已是花草肃杀,冬日将近。
林栩腹中怀着胎儿,饶是她月份尚小,别院内上上下下皆是万分精心地侍奉着,让她每日单是进补的汤膳便用了好几次,眼看着原先尖尖的下巴也渐渐圆润起来。
听闻她们自崃宁归来,如今林栩又怀有身孕,青茉更是翌日便得了林甫的吩咐,从林家赶了过来探望她。如今高宥仪早已平安诞下一子,更是正儿八经的嫡长子,林府上下自是一片祥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