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酒店落地窗的薄纱窗帘,在柔软的大床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晕。光线如水般流淌,映照出空气中缓缓飘浮的微尘,也映照着床上交颈而眠的两个人。
秦寒星侧躺着,一条手臂还搭在时葵的腰上,呼吸绵长而均匀。他白净的脸庞因为宿醉泛着浅浅的绯红,像初雪上不小心染了一抹桃花汁,连耳尖都是粉的。睫毛浓密而微卷,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嘴唇微微张着,露出一点舌尖,睡得毫无防备。
时葵早就醒了,但她没有动。她侧过身,一只手支着头,静静地看了他很久。
清晨的光线把他衬得格外好看。不,不对——他本来就很好看,只是平日里总是端着一副清冷的模样,眉眼间总拢着一层淡淡的疏离,像是把自己裹在一层透明的壳里,不让任何人靠近。可现在睡着了的秦寒星,那层壳终于碎了,露出里面柔软的、甚至有些脆弱的真容来。
时葵的目光从他的眉眼移到他的脖颈,又顺着锁骨一路向下,落在裸露在被褥外的胸膛上。她的手指轻轻探了过去,指尖触到他的皮肤,温热的,带着清晨独有的微凉。
然后她摸到了那道疤。
就在心口偏左的位置,大约三寸长,微微凸起的疤痕组织在指尖下显得格外粗糙。她记得第一次看到这道疤时的情形——有一次烧,她给他换衣服时无意间看见的。当时她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反倒是烧得迷迷糊糊的秦寒星抬起手,笨拙地帮她擦眼泪,说“不疼了,早就不疼了”。
后来她断断续续从阿威那里知道了一些事。秦寒星被找回来之前,在外面流落了十八年。
时葵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那道疤,像是在抚摸一段他不愿提起的过往。她的眼眶微微有些酸,但忍住了没哭——她不想在他睡着的时候哭,也不想在他醒来的时候让他看见眼泪。
他就是瘦。
来了秦家三年了,他们两个人在小别墅里也快住满一年了,可他的身体还是没能养回来。锁骨还是突出来的,手腕细得她一只手就能圈住,腰身窄得像是风一吹就要折了。她变着花样给他做饭,阿威每天盯着他按时吃饭,大哥也让人送了不少补品过来,可他就像一只被亏欠了太久的小动物,无论怎么喂都填不满那些年被亏空掉的本钱。
时葵收回手,低头在他鼻尖上轻轻刮了一下。
“真好看。”她小声说,声音轻得像怕吵醒他。
他的睫毛颤了颤,但没有醒。晨光正好打在他脸上,衬着那头微微凌乱的黑和白皙得过分的皮肤,真的像——像什么来着?她歪着头想了想,忽然笑了。
像童话故事里的白雪王子。睡着的样子,安安静静的,美好得不像是真的。
她忍不住又伸出手,用食指和中指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他的皮肤很软,捏起来手感极好,像刚出锅的糯米糍。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往她手心里蹭了蹭,又沉沉睡了过去。
时葵被他这个无意识的动作弄得心都要化了,抿着嘴笑了好一会儿,才终于舍得从床上爬起来。
她赤着脚踩在酒店柔软的地毯上,轻手轻脚地走到浴室。洗漱的时候她从镜子里看了一眼自己——脖子上有好几颗红痕,是昨晚他留下的。她的脸微微红了红,低头把水泼到脸上,冰凉的触感让那些旖旎的画面稍稍退散了一些。
换上衣服之后,她推开房门。
阿威就站在走廊里,靠墙站着,手里拿着手机,似乎在查看什么消息。另外两个保镖一左一右守在走廊两端,看见她出来,都微微点了点头。
“时小姐。”阿威收起手机,叫了一声。
时葵冲他招了招手,压低声音说:“你进来一下。”
阿威跟着她走进房间的客厅区域,时葵回头看了一眼卧室的方向,门半开着,能看见床上的人还维持着她离开时的姿势,一动不动地睡着。
“给他煮碗醒酒汤吧,”时葵说,声音依然压得很低,“都九点了,还不醒。”
昨晚那杯红酒,她记得是他一口气喝完的。秦寒星的酒量向来不好,一点酒都沾不得,平时连啤酒都很少碰,老爷子下了命令,要餐后给他喝一杯红酒,他气鼓鼓的仰头就喝了个干净。她当时还愣了一下,然后就被他拉进了怀里,后面的事情就有些失控了。
阿威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卧室的方向,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
“行,我让人去煮。”他说着。
阿威笑着出了门。没过多久,走廊里传来几个保镖低低的说话声,夹杂着压低了音量的笑声。时葵耳尖,隐约听见了一句“五少爷挺享受的”,她的脸腾地一下烧了起来,转身快步走回了卧室,把房门关上了。